同样是今夜。
香江。
这座有着东方威尼斯之称的城市，有着它独特的韵味，闪烁的霓虹映照在江面上，连同水都变得如同光一样绚烂。
环城公路上，一辆漆黑的奔驰正在急速行驶着。开车的司机是一个留着板寸的青年，他的脖子上纹着一个蝎子，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段天扬坐在奔驰后排，闭目养神，看似神情平淡，其实他心里却有些黯然。
离开燕京这些天，家里就有三个人离世，林夕和段天易还好说，段天扬和他们的感情本来就不是很深，但是段老爷子的死，却着实让他一阵儿悲痛。
在段家这一辈儿的几个兄弟里，只有他是老爷子亲手带大的，但让他惭愧的是，老爷子的葬礼，他却没去成。
想起这事儿，段天扬就十分懊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开车的青年见状，急忙关心地问道：“大哥，现在是回去？还是去夜巴黎玩玩？”
“最近这段日子不太平，还是回家吧。”段天扬闭着眼睛说：“山鸡，这段日子你也注意点，别阴沟里翻船。”
自打从燕京回来之后，段天扬隔三差五的就会遇到袭击，这就是他没能去成葬礼的原因。
而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袭击他的人就跟打游击、玩猫猫一样，每次都是打着打着就退走了，而且那种程度的攻击，根本就是挠痒痒。
当然，这其中也有过两次让他差点送命。
所以，段天扬才摸不准对方的套路，猜不透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山鸡笑道：“大哥，你放心吧，就我这身手，在香江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找我麻烦？”
山鸡不是说大话，他的身手的确了得，是洪英社的红棍，也是段天扬手下最忠实最能打的小弟。
“我这不是担心嘛。”段天扬笑了笑。
踯躅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大，今天我从下面小弟那里听到一个关于你的消息。”
“哦？说来听听。”
“我听说有人出了两千万暗花，要你人头。”山鸡说。
“嗯？”
段天扬猛然睁开眼，眼里有着锐利的锋芒。
山鸡赶紧说：“我去查了，香江的大小帮派基本都收到了这个消息，只是出价的人似乎很神秘，他的消息根本查不到。”
段天扬眯起了眼睛，以前也有人出价要他人头，可是并没有像这次这么大手笔，直接出价两千万。
什么人要杀自己？
是那几个和洪英社有仇的帮派？还是自己的仇人？
段天扬陷入了沉思。
山鸡从反光镜中看了段天扬一眼，说道：“老大，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
听到段天扬这么说，山鸡才说：“老大，你看啊，自打你从燕京回来，就一直被人袭击，我想，是不是你在燕京的仇敌来找你麻烦了？”
段天扬想了想，他在燕京的仇敌只有叶重。
但是，据他对叶重的了解，叶重从来不做暗袭这种勾当，而且，如果他真要杀人，也绝对会一击致命，不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可如果不是叶重，又会是谁呢？
“老大，既然敌人在暗处，我估计短时间内很难把他们逮出来。你燕京那位堂弟不是让你回燕京吗，我看你可以借此机会，回燕京避避风头。如果你的敌人正在大陆那边，让你堂弟帮忙查查，他不是在内地神通广大嘛。”山鸡建议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老爷子刚过世，也不知道天龙对我的态度会不会有所改变……”
段天扬说到这里，似乎想了什么，心里一震，暗道：“莫非是他？”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老大小心，有狙击手！”山鸡大声提醒的时候，身子矮了下去，猛转方向盘，车子快速偏向另一边，同时一脚踩住了刹车。
子弹击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拳头般大的洞，山鸡暗自庆幸刚才反应够快。
段天扬也惊出一声冷汗，趴在后座上，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低声问山鸡：“看清狙击手的的隐藏位置没？”
“没有！”
“我来引他出来，你找机会干掉他。”段天扬说。
山鸡急道：“老大，这么做太危险了。”
“没办法了，也不知道除了狙击手，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要是咱们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会更危险。”段天扬对山鸡笑了笑，“无论枪法还是身手，你都比我好，待会儿你正常发挥就行。”
说完，段天扬轻轻打开了车门。
“砰砰！”
车门刚打开，两颗子弹击在车门上，击出一串火花。
就在这个时候，段天扬猛然冲了出去，然后暗中的狙击手对着段天扬猛烈开火了。
“砰砰砰！”
子弹噼里啪啦的射向段天扬。段天扬的反应不慢，在地上连滚了三圈，终于躲到了车尾。
车内的山鸡也在这个时候，看到对面的暗处，有一个人头正在晃动。
山鸡没有犹豫，突然抬起枪，对着人头扣动了扳机。
“噗！”
暗处传来一声惨叫。
段天扬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举行卡车风驰电擎向奔驰撞了过来。
“小心！”
段天扬冲山鸡大喊的同时，对着大卡车猛烈开枪，噼里啪啦枪声就像爆竹一样，响个不停。
这个时候，山鸡已经跳下了车。
“轰——轰——”
卡车将奔驰撞飞，然后它自个也像失去方向感的猛牛似的，一头栽进了江里。
“哗！”
巨大的水花扬起十几米高。
山鸡紧张的望着段天扬，紧张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
段天扬笑了笑，说：“走，去看看那个狙击手。”
山鸡点了点头，然后紧握着枪，走在段天扬面前，小心翼翼的朝先前狙击手的位置靠近。短短两百米的路程，两人竟然走了四五分钟。
刚走进，只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旁边的还有一柄狙击步枪。
他的脑门上有一个血洞，到现在还在往外冒血，段天扬拍了拍山鸡的肩膀，说：“你小子枪法还是那么准，一枪爆头。”
山鸡嘿嘿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去检查狙击手的尸体，从头到脚，全身上下被山鸡检查个遍，过了好几分钟，山鸡才站起身来。
“怎么样？”段天扬问道。
“他是军人。”
“军人？”段天扬望着山鸡，问道：“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
山鸡很肯定说：“我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他虎口有老茧，只有经常玩枪的人才这样。最主要的是，我在他的兜里发现了一枚纽扣，老大，你看看。”
山鸡说着，将手里的一枚纽扣递给了段天扬。
一枚很普通的纽扣，段天扬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山鸡说：“这种纽扣，只有大陆军人的军转上面才有，而且，是特种部队的独有。”
轰——
段天扬的脸色突然非常难看。
“老大，你怎么了？”山鸡担心的问。
“没事。”段天扬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山鸡，你能确定你的判断不会出错？”
山鸡自信的笑了笑，说：“老大，你还不了解我，我的判断什么时候出过错？再说，我有一个兄弟就在粤省军区的特种部队服役，我曾经在他军装上见过这种纽扣，而且就是他告诉我说，他们部队的军装是世界独有，包括扭扣，在其他部队都找不到同样的。”
听到这话，段天扬的脸色更白了。
难道真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天扬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自己？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啊？
“行了，我们赶紧离开吧，免得等条子来了麻烦。”段天说完，和山鸡赶紧离开现场。
正在这个时候，段天扬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段天扬的脸色更加阴沉。
犹豫了一下，段天扬按下了接通键。
“最近怎么样？要不要来燕京溜达下……喂……扬哥，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段天龙的声音。
段天扬挥了挥手，示意山鸡到一旁去，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静地问道：“天龙，为什么要杀我？”
他这话让电话那头的段天龙突然顿了一下，而后赶紧否认道：“扬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杀你？”
“天龙，自我从燕京回来，就遭到好几次袭击，现在又有人出两千万暗花要我人头，我还在想，香江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呢，没想带竟然是你。”段天扬冷笑道。
“扬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都让我手下调查清楚了，就在刚才，我还逮住了一个狙击手，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天龙，事到如今，我只想问问，我们是兄弟，你究竟为了什么要杀我？”段天扬低吼道。
电话那头的沉默了。
段天扬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打算继续编谎话来骗我？段天龙，亏我对你那么好，你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扬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没错，袭击你的那些人是我安排的，但是我也有苦衷……”
段天龙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段天扬打断，吼道：“有苦衷就来杀你亲堂哥，你还是人不是人？”
电话里，段天龙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家族，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扬哥，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回燕京，要么死。你自己选择吧！”
段天龙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段天扬一把将手机摔得粉碎，目露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