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玥下班了。
回了c市之后，她的工作比在m城要忙了很多，在乔敏流产的事件以后，虽然沈慕山极力想控制事态的发展，但是连许嘉玥都感觉到了，仿佛有个幕后黑手在背后一直不停地推动着整个事件，许嘉玥在c市的部门里面被人孤立起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融入，就被人当成祸水一样避之不及。
许嘉玥脸上一片平静，打卡之后就准备下班。
电话忽然响了。
“嘉玥，是我。”
电话那头，是好久没有联系的李维安。
她过生日的时候，李维安还在m城的中心医院里，虽然他后来看见新闻给许嘉玥打电话，但是许嘉玥只是用一句“我没事，谢谢你。”就打发了他。
后来李维安再打电话过来，许嘉玥也都是兴致缺缺，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了。
再后来，事件发展到全民关注的时候，许嘉玥所有的信息再度被人爆出来。
很多人给许嘉玥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辱骂，诅咒。许嘉玥不胜其烦，就把手机给关机了，跟李维安的联系自然而然地就少了很多。
“嗯，维安，你吃饭了吗？最近好吗？”许嘉玥一直冷凝的脸上就慢慢地展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还好。”李维安在电话那头，声音和煦，“你呢？你还好吗？下班了吗？”
“我挺好的。”许嘉玥说。
自从跟沈慕山在一起之后，她的生活几乎就像是被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她去了m城还好，只要一回来c市，总是会被人议论。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乔敏会在她生日的那天，因为她的原因而流产。
虽然事后杨晓洁、赵甜甜都安慰她，说事情跟她没关系，是乔敏自己作死，才会摔在地上把孩子摔没了的。可是许嘉玥始终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神绝望而留恋。
每每醒过来，都是一身的冷汗。
已经入秋了，在c市这个地方，每天早晚已经凉得有些让人发冷了，可是许嘉玥却总是浑身是汗。
她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除了沈慕山，其他人都不知道。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许嘉玥对着电话那头再次强调，“上次你说你已经准备出院了，确定可以出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许嘉玥走到门口，在外面等着的司机和保镖就把她迎上了车。
自从许嘉玥在网络上被人黑得天翻地覆以后，沈慕山怕她出事，已经明着安排了人来保护许嘉玥。
许嘉玥这一次没有反对。
原本沈慕山是想要让她在家再继续休息的，可是许嘉玥却不愿意。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缩头乌龟，不敢面对。
可她没有想到那些人对她的怨念竟然会那么深。
网上曝光了她的工作地址，许嘉玥下班从公司出门的时候就被人扔了臭鸡蛋。
臭鸡蛋，从古到今，表达人们愤怒与厌恶的一个必不可缺的道具。
所以，当沈慕山安排人过来的时候，许嘉玥虽然不喜欢，但是还是保持了沉默。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样子，c市这边的同事更对许嘉玥敬而远之了。
无所谓。
许嘉玥上了车。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些人与她无关。
“许小姐，先生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晚回去，让我们送您去吃晚餐。”
许嘉玥神色一顿，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开在了路上。
许嘉玥跟李维安不紧不慢地聊着天。
“我已经出院了，医生说，我到时候回去拆了绷带和石膏，再去按时做康复治疗就好了。再继续待在医院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回家是休息，在医院也是休息，又没有什么非留在医院不可的，我走了还能给人家腾个床位。”
“公司那边，经理来看过我了，还是之前跟我们说的一样。我正在看书，争取回去工作的时候，不被新来的实习生比下去。”
“我之前在c市的时候，去过一个地方，很漂亮，适合去散心。你周末的时候可以过去看看啊。你现在要加班吗？回去c市了会不会没周末了？”
声音平稳，一种如小溪静静流淌般的感觉。
许嘉玥就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看你说的，c市的工作节奏虽然很快，但是我们公司的工作却不那么高强度啊。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就这么聊着天，直到车子停下。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
许嘉玥从车子里出来，一路有人引着她走了进去。
许嘉玥一眼就看见了秦如棉。
穿着一件柳芽黄的旗袍，上面绣着粉色的大朵大朵的月季花，看起来很端庄大气，又不失活泼。
她偏过头来，看见许嘉玥，粲然一笑，“你来了。”
许嘉玥是眸光就闪了闪。
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包，走了过去。
自然有人给她拉开了椅子，许嘉玥坐下，虽然工作了一天很累，但是她腰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株竹子立在寒风中。
她嘴角微翘，看起来很有礼貌，但是也显得很冷淡。
秦如棉浑然不介意，给许嘉玥倒了杯茶，说，“不知道许小姐会在这里用餐，我过来了才听说的，想着也有很久没有见到许小姐了，就跟经理说了一下，不如我们俩一起吃饭，也好聊聊天。”
许嘉玥没有做声。
秦如棉的话，听起来像是巧合，但是她心底里却觉得不是。
可是不管是不是巧合，她都没有兴趣跟秦如棉聊天。
她可以尊敬秦如棉，因为秦如棉是沈慕山的小姨，但是她觉得自己跟秦如棉没有办法做过多的交流。
他们天然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如棉也不管许嘉玥相信还是不相信。那对她来说不重要。
“一别许久，许小姐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好？是不是工作太忙了？”秦如棉温声开口，可是话里的语气却很凉。
许嘉玥扯了扯嘴角，说，“还好。谢谢秦小姐关心。”
之前的那一次见面，秦如棉在她跟沈慕山走的时候，都已经一口一个嘉玥地喊她了，现在却开口就是许小姐……
许嘉玥定了定神，回答秦如棉的话，“是，我跟慕山现在住在一起。”
“哦！”秦如棉就笑得很宽容的样子，说，“慕山啊，年纪也已经不小了。”
“沈伯伯去世之前，一直就很担心他。觉得他那个性子啊，以后都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才好。”
“沈伯伯也想过给他相亲的，不过，后来沈伯伯身体不好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许嘉玥听着秦如棉的话，慢条斯理地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杯子其实不大。
等她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秦如棉终于慢慢地往正题上靠。
“慕山现在这个年纪了，像他这样的，很多都已经当爸爸了。虽然说，我不比他大多少，可是我是他的长辈，这个事情总是要替他想着的。”
秦如棉为许嘉玥续了杯，说，“之前听说你怀孕了，我还很高兴，想着，也许你们俩就该结婚了，慕山也能当爸爸了……我还差点去给我爸妈还有沈伯伯报喜。”
“不过后来听说是误诊。”
“真是太可惜了。”
秦如棉的脸上露出了很惋惜的神色。
许嘉玥依旧默不作声。
只是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秦如棉究竟想要跟她说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慕山会很快跟你结婚，所以这个事情就没有催他。但是现在……”
秦如棉话锋一转，目光有些冷厉，“许小姐，我想，如果你再跟慕山在一起的话，恐怕我还要很久才能看见他结婚生子了。”
许嘉玥心头一跳。
她压下了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茶，许嘉玥慢慢开口，“秦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秦如棉语气很果断，“你不适合跟慕山在一起了。我希望你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