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住太阳穴。


    脑子里，撕裂一样的疼痛，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生长出来似的。


    脑海中，开始出现恍惚的画面。


    ……


    画面中是一只手掌，在注册栏那里，输入了“y2”这个邮箱名。


    那天，他开始写下第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信中写自己的苦恼与沉闷，作为一个不完整的第二人格，他的孤独是难免的。


    ……


    ……


    场景转换，他漫步在陌生的米兰街头。


    “先生，这个传单请看一下吧。”有套着公益组织的志愿者将传单发给他，“您的一次善举，有可能会给一个家庭带来新生。”


    他看向手中的传单，上面是一则关于公益捐精的宣传单。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一个垃圾桶，准备将宣传单随手丢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认真地看看上面的宣传单，他小心地将那张单子折了一折，回到那个志愿者身侧。


    “我想知道，这个需要什么程序？”


    ……


    ……


    负责人看看他填好的表格，将单子又递了回来，“先生，您没有留联系方式。”


    “还需要联系方式？”


    “是的，这是我们归档需要，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隐私的。”


    他拿过单子，略一沉吟，最后在联系方式一格写上那个独属于他的邮箱。


    ……


    ……


    “阿远？”


    “溪远？！”


    有声音似乎是越过千山万水传过来，响在他的耳边，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


    裴溪远张开眼睛，看到的面前沈宁担心的脸庞，一旁还站着李毅和一个工作人员。


    “阿远？”看到他醒过来，沈宁担心地扶住他的面颊，“你还好吗？”


    裴溪远扬唇，坐直身子，向她露出一个安慰地微笑。


    “小宁，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没错，那是我的邮箱，小庭是我的儿子，不……是我们的儿子！”


    “没错！”沈宁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


    环起手臂，裴溪远用力拥住她。


    “是啊，我们的儿子！”


    工作人员看看这对男女，小声开口。


    “李队，您看……还用叫医生吗？”


    李毅向他摆摆手，那名工作人员就知趣地退出病房。


    感觉着颈间有湿意，裴溪远心疼地扶起沈宁，抬起手指，温柔地帮她拭掉眼泪。


    “别哭了，这不是好事吗？”


    沈宁含泪露出笑意。


    “我知道啊，我就是高兴吗？”


    “咳！”李毅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二位这又哭又笑的，肯定是有好消息，是不是，也该和我分享一下啊？”


    裴溪远与沈宁相视一笑，然后就一起转过脸看向李毅。


    “小庭是我们的孩子。”


    李毅挑了挑眉尖，接着，身子一僵，抱着的双臂就缓缓地垂下来。


    “你们是说……溪远就是那个捐精人？”


    “没错！”


    两人依旧是异口同声地道出答案。


    “你们这一家子，还真是上天注定的一家子。”李毅感叹地摇头，然后就走上前来，“恭喜二位，现在呢，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