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白刃，伤痕。


    血模糊了视线。


    冰冷的白刃切割身体的痛楚。


    横贯身体正面的伤痕，左臂，身体正中，右臂，直线型状的赤色伤痕深入体内。


    然而在最后的瞬间，对方却收手了，没有将剑更深地斩下去。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柴烈火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了绝境反击的力量，令他冷漠的双眼第一次浮现出人类的情感，足以让对方恐惧的爆发力让他以为柴烈火其实布下的是诱敌深入的计策，所以不得不后退。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身负重伤的柴烈火虽然还没有倒下，但是状态和刚才毫无分别，既没有起身反击也没有转身逃离，人已经陷入了奇妙的寂静，不像在苦苦支撑，也不像是在酝酿什么，单纯的静止，无机物一般的静止。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在刚才交手之后选择了立即后退，但现在的情况他看不懂，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出手斩杀这个好像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敌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柴烈火身体正面的伤已经很深，深到足以让一般人流血而死，就算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想必也没有问题，照样会死，可是他的心依然在不安。


    错觉？


    分明是半死不活的敌人，现在的状况却好像比刚才更可怕，仿佛有一种令他颤栗的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必须出手将其斩杀。


    这是他的决定。


    他不是个话多的反派，很清楚出手的时候不需要太多台词，斩人只需要瞬息的时间而已，不需要更多。


    剑刃，出鞘。


    其实没有鞘，但是他的剑却能够好好的收纳在风衣内部，就好像把剑藏在身体里面一样。


    剑出的瞬间，白刃即向柴烈火的咽喉袭去。


    嗤——


    金属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然而手持凶刃的袭击者却反而像遭到偷袭一般，身形急闪，飞速向后急退。


    咝——


    一滴滚热的鲜血落在地面的尘土之上，却没有渗入泥土，竟直接在地面上燃烧起来，转瞬化作一簇白烟。


    “什么人！”


    过于凌厉的声音与他方才淡定的神情全然不符，这正是慌张的表现，横在身前的剑也不知不觉地摆出了防御姿势。


    衣着简朴却容姿过人的少女无言地立在他面前。


    少女的手掌被刺穿，窄窄的伤口从掌心一直透到手背，可是却只流下了一滴血，被抽出的剑刃翻起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几乎可以看到的速度迅速恢复。


    小小的身影挡在神志不清的柴烈火身前，分明体型要小上几圈，磅礴的气势却如同台风，海啸等天灾一般。


    “烈火……没有回答，已经失去意识了吗？”


    少女没有理睬对面的质问，反而蹲下去检查柴烈火的伤势，毫无戒备地将后背暴露在敌人面前。


    来者自然是皇珠仙。


    “你……你竟然……你竟然无视我！”


    持剑者的额角忽然冒出一滴巨大的汗珠，他本来预料到将有一场恶战，然而皇珠仙却无视了他，彻彻底底的无视。


    但是他所能感受到的压力却依然存在，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轻率举动而减少。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恐怕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强者，可是方才的那一剑却伤到了她，如果真是那种能够令人竭尽全力死战也无法取胜的强者，又怎能随随便便伤到？


    “你的名字？”


    皇珠仙确认柴烈火应该安然无恙之后，终于站起身来，冷冷的注视着对面的敌人，秀丽的瞳孔中并无杀意。


    “断刃生……在组织内有剑圣之名号。”


    来者规规矩矩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当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猛地掩住了嘴巴。


    本来他不想报名的。


    可是皇珠仙给他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迫使他老老实实说了实话，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出招吧，给你一次机会。”


    皇珠仙反而向他微微一笑，甜甜的笑容完全不像在面对一个剑拔弩张的敌人。


    “承让！”


    断刃生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剑。


    刚才在报名的时候，他的剑再度收了起来，而今又以迅速到超越风声的速度拔出了剑。


    这一次，却是双剑。


    他的身上分明没有任何可以容纳武器的东西，是以当他拔出剑的时候，连皇珠仙的眉梢都微微一挑，感觉十分惊奇。


    有机会！


    断刃生心中一喜，立刻瞄准了这一十分难得的机会，趁着皇珠仙分神的时刻，幻影般的双剑交替刺向皇珠仙的要害之处。


    命中了！


    他是追寻剑道已久的人，无需等到剑刺中人体就能判断出这一战的结果。


    未等他的脸上浮现出喜悦，背后的汗毛陡然一根根的竖了起来，也不顾武者的尊严或者被追击的可能，转身就逃。


    恐怖。


    从脊髓一直涌入全身的恐惧感还是断刃生第一次体验到的，他的全力一击自然能够轻易杀人，无论是弱者还是强者，除非没有命中，否则一定会一击必杀。


    然而，刚才的一击传到手上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就像击中钢铁，不，应该是带有柔软感觉的钢铁一样，绝对不是攻击到人类身体的手感。


    他的剑无法贯穿皇珠仙的防御，即使刚才确实直接击中了无防备的咽喉和眼球。


    “事先声明，之所以你刚才伤到了我，只是因为没有来得及帮助我的朋友，所以我想用身体感受到与他相同的痛感而已……接下来，就请你也体验一下、”


    皇珠仙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向断刃生张开左手。


    血色的薄雾缠绕在洁白如玉的五指当中，渐渐凝聚成刀刃般的实体，宛如于空气中冻结的冰凌，然而那却是极端灼热的“冰凌”，周围的气温顿时变得宛如炎夏一般酷热。


    断刃生岂敢继续战斗，几次急掠冲向远方，早就失去了敌对的心。


    “没用的，就算你想逃跑……”


    “社长……是你……吗……”


    柴烈火竭尽力气眨了眨眼睛，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却夺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只能勉强让眼皮张开一丝缝隙。


    “烈火！先别动，不要说话！”


    “嗯……抱歉……搞砸了……哈哈哈……”


    确认面前的人是皇珠仙，柴烈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