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伤感的扶摇从离恨宫那边走回来。


    和离恨宫最近的是小苍的阁楼，心里打算先和小苍道别。


    唉，最舍不得就是这个可爱的小人儿，自己明天走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小妮子要哭成什么样。


    想到这些，扶摇就加紧了脚步。


    而当她正要加紧脚步之时，眼神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忽然出现，扶摇没留神，一个箭步撞上去，撞个满怀，所幸影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没摔倒。


    没摔倒的扶摇就来气了，“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干、干……干……”


    干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因为看清楚了眼前的影子是谁……


    能让扶摇在气头上而忽然停止瞬间变得扭扭捏捏的，除了苍穹就没谁。


    在苍穹面前断断续续说一连串“干”字，任是扶摇也有些羞耻，幸好苍穹并不在乎，而是将她扶起来，问道：“没事吧？”


    扶摇：“没、没事。”


    苍穹：“那你的伤？”


    扶摇：“也好了，师傅治好的。”


    苍穹：“那就好。”


    扶摇：“……”


    苍穹：“……”


    一时间，双方沉默得尴尬起来，似乎刚才那几句对话已是她们之间全部的交流，说那几句已是极限，言已尽，再无情。


    因为苍穹给扶摇假法诀这件事，双方之间，却有隔阂。


    但苍穹到底是个男人，也是个不会亏欠别人的妖，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等扶摇，事实上，从苍玄师傅将扶摇带进花海之后，他就一直在这等。


    现在等到了扶摇，苍穹就要有事说事。


    “今天的事，对不起。”


    苍穹淡淡说道，说完偏过头，不看扶摇。


    扶摇微微一笑：“没事，反正我都没事了嘛，我也……”


    苍穹：“……”


    又陷入沉默的尴尬，苍穹的三言两语，似乎化解不了里面的曲折恩怨，现在就连扶摇都不肯再多说一句话了。


    但苍穹到底是个男人。


    “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本古籍……”


    苍穹说到一半，扶摇打断：“这件事不用说了，我已经和师傅说好了，明天我就离开溪洞。”


    扶摇笑着笑着就黯淡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明天就走，明天走。”


    苍穹：“……”


    扶摇都说了这么伤感的话，苍穹要再跟扶摇解释那本古籍有蹊跷的话就太小家子气了，况且扶摇又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渊流因为我受牵连，我也会和渊流说清楚，他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苍穹：“……”


    扶摇：“要是你没有其他要说的话，我先走了。”


    苍穹：“……”


    苍穹本来就冷，沉默寡言，他和扶摇之间要是扶摇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的话，那他俩之间就寸步难行，但因为心里的愧疚，苍穹还是多问一句：“明天你和白素……”


    扶摇：“我答应了师傅，还是和她比试，但结果你是知道的。”


    苍穹：“这、这次……这次我亏欠你，那、那不是我的本意，我……”


    扶摇：“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我要和小苍夙玉她们道别。”


    说着，扶摇不愿再多逗留，侧身从苍穹旁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一点情意都没有。


    看扶摇走得这么决绝，而且自己要说的话又没完全说出来，苍穹看着扶摇渐去渐远的背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阿摇……”


    阿摇？！


    这个称呼苍穹有多久没对扶摇喊过了？


    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


    记不清楚了，总之很久，他记得的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六界小学宫的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扶摇走得太快，走错了岔路口，他会在后面喊：“阿摇，不是那边，这边。”


    他那么喊的话，扶摇就会回头，一定会回头。


    而现在……


    扶摇没有回头，依然向前走，走呀走啊，走远了，走进夜色里，走在黑暗中，直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