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没有回头。


    扶摇也没一直走。


    走到一半停下来，转身回望，苍穹的背影隐入云端。


    真可惜。


    如果是在以前，她回头，必然会看到小苍穹也回头，然后不敢跟她对视，仓促地转身就跑。


    现如今，扶摇回头，她还是一样，但苍穹却走得太急……


    奇妙的命运使得很多东西，在沧海桑田之后，有些不改初心，有的面目全非……


    如果都没有，是隐藏起来罢了。


    扶摇默默转身，不是不知道，是留一丝侥幸。


    视线收回来，看向前方，云端低垂，云中小道，一直通向九重天之上的凌霄宫。


    扶摇想了想，还是向前跨了一步……


    意味着还是回天宫去，等苍穹来……


    但如果就这样回去，总觉得欠缺，忽略了什么……


    恍恍惚惚走了一大段路，走到云中深处，才忽然发觉，丢了个苍玄师傅……


    他不会一直在清凉山上等到现在吧……


    想到这层，什么回忆，什么恍惚，什么隐隐不安，全部一扫而空，赶紧折返回去……


    他还真在等……


    扶摇：“……”


    苍玄师傅背负双手，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背影和他本人一般沉着。


    扶摇只能醒着头皮上去：“师、师傅……”


    苍玄师傅：“嗯，说完了？”


    扶摇：“……说完了。”


    苍玄师傅：“好，那便回去吧。”


    苍玄师傅的意思是，按照之前和扶摇说好的，一起回石沉溪洞。


    扶摇却待在原地不动。


    苍玄师傅皱眉：“怎么了？”


    扶摇：“我……师傅，我不去溪洞，我回天宫。”


    苍玄师傅：“……”


    顿了顿，也并不多问，也不作挽留，只说：“也好。”


    扶摇：“……”


    苍玄师傅不多问，扶摇可不行：“你……你就不问为什么？”


    苍玄师傅：“你若想走，我自不留。”


    扶摇：“我、我是说，您就不问问苍穹和我说了什么？！”


    苍玄师傅：“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


    扶摇：“……”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一向冷若冰霜的苍穹忽然对她热情似火。


    一向心思缜密的苍玄师傅又不追根究底……


    而且，他非但不留不问，更加不送，自己倒还要先走！


    “我先回去了，你也走吧。”


    扶摇：“……”


    苍玄师傅和苍穹今天是交换了魂魄么？


    还是说他已经猜到了苍穹的来意，料到了扶摇的心意？


    但不管如何，扶摇总要跟师傅交代。


    “苍穹让我回天宫等他，他处理完妖界的事，就会来天宫……提亲。”


    并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后面“提亲”两个字更是轻如鸿毛落地，恨不能悄无声息，像是犯了不敢说出口的错……


    苍玄师傅听罢，眉宇之间略微一蹙，不过一瞬便消解下去，应该是下了眉头却上心头，要不怎么会问：“然后呢？”


    刚才还明明说那是扶摇和苍穹之间的私事……


    扶摇：“然后我答应了。”


    苍玄师傅：“我不要听你说的废话，我要知道他还说了什么。”


    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