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说罢转身，背对不相望。


    缓缓走向一片空余的云，把她隔离出来，独自承受刑罚的时候，不会波及他人。


    她望远离天界的方向走。


    对天帝阿爹和天界众神已无话可说。


    对苍穹仍有最后的几句。


    在路过苍穹的时候，扶摇并不给他正眼，看着前方空荡荡的云团，渲染一种哀莫大于心死。


    她用侧脸和苍穹说：“你说会可怜我偿还我，把我带回妖界。”


    苍穹：“……”


    扶摇：“不必了。”


    苍穹：“……”


    扶摇：“如果你真要可怜我，把我带回溪洞，无论我活着还是死了。”


    苍穹：“……”


    错愕了片刻，心里大概是在想，扶摇默认的归宿原来是溪洞。


    提及溪洞，那当然就是苍玄师傅。


    想到这些，苍穹再不能沉默，讷讷地开了口。


    “好，我答应你。”


    扶摇也再不搭理他，也再不看他，仿佛那是他对扶摇说的最后一句。


    恐怕也是最后一句。


    扶摇的侧脸从他眼前移过去。


    扶摇本身就距离他越来越远。


    扶摇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正对天门的云端，向着天宫，向着众神，向着天帝……


    缓缓跪下来。


    闭上眼睛。


    等候。


    到了这时，在天帝身边纷纷劝阻的天神全都没了声音。


    因为天帝往前站了一步。


    取下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把神剑。


    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威，也蕴含了天地间的阴阳五行。


    天帝拔出神剑，铮然的剑鸣像是某种低沉的呜咽。


    这把剑度量六界善恶，掌控众生命运。


    另外。


    它是天帝惩罚天神的“刑具”。


    天帝把剑往后一甩，神剑凌空化作七种颜色。


    那不是彩虹。


    那是天地间的元素。


    金木水火土风雷。


    一把剑分化成七把。


    天帝将这七把剑分到刑罚神官的手中。


    是吩咐，更是命令。


    “动刑。”


    众神：“……”


    苍穹说过。


    扶摇会受阴阳五行再加风雷刑罚，会被挖走血骨，取走血脉，夺取所有天界神族后裔的特质，直至剩下一副空虚的皮囊。


    苍穹一语成谶，或者先见之明。


    现在，扶摇离那样的下场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已经置身其中。


    当天帝把刑具分发给那些神官之后。


    刑罚神官有令必行，遵从天帝的命令，纷纷往扶摇那边靠过去，像是一群要把扶摇瓜分殆尽的妖邪……


    真正的妖魔和苍穹看到这样的场面，自然得偿所愿。


    但天界众神那边自然不答应，甚至骚乱起来！


    他们再尊敬天帝，再遵守天界的规矩，也忍受不了自己亲眼看着扶摇遭受那样的刑罚。


    特别是昭明、望舒、羲和这些跟扶摇最为亲近的神祗。


    昭明已管不了那么多，看着刑罚神官往扶摇那边去，他也一个纵身，直接追上去，只是……


    天帝在他面前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包括所有要过去搭救扶摇的神。


    昭明硬创，天帝一手将他拦住，同时给了他一道禁制，将他捆缚起来，能看不能动，可听不可说。


    制止了昭明和众神，天帝仍没有掉以轻心，因为……


    因为最难阻止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