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她的肉体之后，还要销毁她的神魂，夺取她一切关于天界神族的印记……


    她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觉得痛。


    不是一般的疼痛。


    全身全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血肉，骨头，心脏，眼睛，能想到的所有身体的部分都散发着剧烈的痛觉……


    那样的疼痛无以言说，扶摇大概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而痛楚超过了极限，反倒给她一种“解脱”。


    她还没有昏过去，还有知觉，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


    像是丢掉了某种负担……


    可事实上，那是承受刑罚的恶果。


    变轻是她流了太多的血，是骨头和血肉被取走，是身体在过程中被一点点侵蚀，仿佛一尊雕像在岁月洪流中层层剥落，失去形体，面目全非。


    但还不够。


    血流干了，身体掏空了，她还有魂魄。


    她的魂魄是天族的神魂，受到九重天的恩赐，赐予天界神族公主的名位。


    她不能把天族的神魂和公主的尊荣带到妖界去。


    天族必须把那些东西都收回来。


    她的肉体已被破坏殆尽，只剩下空虚的皮囊，再被取走神魂的话，她就沦为彻底的行尸走肉……


    但天族的刑罚神官一定会那么做。


    他们也正这么做！


    可以看到他们的无情和残忍。


    他们抓住锁链的另一端。


    就是那些穿透了扶摇的身体的锁链。


    一端插入扶摇的身躯，另一端抓在刑罚神官的手中。


    他们开始拉扯……


    力道往锁链传递到扶摇身上……


    全部的锁链紧绷，扶摇即刻感到一种剥离。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离开。


    可她的身体已经一副空虚的躯壳，还有什么东西能被夺走？！


    当然就只剩她的魂魄。


    等扶摇意识过来，听到一种“丝丝”的声响，像是强行撕开两片粘在一块的纸，看到自己的残肢败体正在失去“光泽”，也就是生气，最后。


    能明确感到如水般的魂魄正从自己的身体一寸寸被拉扯出去……


    那些锁链，原是用来夺取她的神魂……


    这些锁链，现在又都穿入她的魂魄，以便从躯体里拖出去……


    扶摇知道这意味什么。


    继身体之后，刑罚神官们也要对她的魂魄进行惩罚了。


    像身体一样，把她的魂魄也折磨得支离破碎……


    可就算是那样的结果，扶摇也不会动摇逃避。


    是她自己选的路。


    低下头，眼神的光芒涣散，像是将死之人放弃生的希望。


    亲眼看着，任由自己的神魂被那些无情冰冷的锁链拉扯出去，留下她越发趋于崩溃的身体……


    她已经无所谓。


    她是无所谓。


    可看着她的那些人呢？


    很远很远处的天母，凤鸢和鹊华。


    很近很近处的天帝，端华和昭明。


    还有望舒羲和，八卦仙君，所有所有与她交好的天界众神。


    别说天界的神仙，就算是苍穹，这个始作俑者，这个复仇者，看见扶摇经受那样的刑罚，原本邪魅冷漠的脸上也开始涌现不安，他潜意识里，最深处的心里，不自觉地也会为扶摇可怜，也有一种负罪感。


    而除了这些人，还有……


    还有更远更远处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能看到发生的一切。


    能把扶摇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