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是认真的。


    或者他本性就是如此。


    拉着瑾往大荒更深的深处走，好让他们更不容易被找到。


    混沌这么做绝不是耍小心眼。


    本性就是如此。


    就算和瑾所向往的那个“他”素未谋面，甚至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而一旦认定，就只想把他摧毁。


    给他三天时间，已是最大宽恕。


    到了这种时候，瑾当然能感应到混沌的阴冷，那是和她玉灵气的温润恰好相反的感觉。


    她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就像她所说，以前的她也活在那样的孤独里，承受无尽的疏远与驱逐，甚至身边的人的恶毒，长久以往，无论是谁都会落入复仇的深渊。


    她在半路得到了救赎。


    与她不同。


    混沌已经在仇恨的沼泽里深陷，众生万物于他而言都是仇敌。


    看到了这点，瑾不得不沉默下来。


    沉默是在考虑怎么把混沌从怨恨的泥潭带出去。


    侧眼看向混沌，不止看到他侧脸透露的邪魅，还有隐藏背后死一般的孤寂，这么多年下来，那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生存的意义是别人的死去。


    而纵使看透了这点，瑾也解不开这个症结。


    起码混沌再不给她思索的时间。


    “站住！”


    混沌忽然停下来，下意识或无意识将瑾拉到身后，神色凝重，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独有的防范，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令他不得不提防。


    瑾：“怎么了？有……”


    混沌转头，瞪着眼，急促道：“别说话！”


    瑾：“……”


    那样的混沌，万分警觉，眼里隐含一种野兽防备时的凶光，这也是他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开始环顾四周。


    这才发觉，他刚才一心急着将瑾拉入大荒深处，行进速度极快，这才不过一会，发觉下来，四面已完全换了一翻景象。


    参天的古木，不仅仅只是树木，藤蔓和巨大的花朵可以主动绞杀吞噬一个人，更别提那些隐匿起来的各种鸟兽虫鱼。


    这已算是大荒的复地。


    这片荒蛮之地，连混沌都不敢大意，蛰伏这里面的是那些天地初开即存在的洪荒异兽，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唯一的感觉是饥饿，它们会吞食所能遇到的一切活物。


    哪怕是混沌。


    何况他到现在仍没有长成原始的邪神，带着瑾，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去自如……等等！


    这女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混沌忽然“醒悟”过来，他是在为这女人的安危做考虑么？！


    偏女人又在他耳边问：“你听到什么了？”


    混沌：“……”


    瑾：“是有危险的东西靠近么？”


    混沌：“没错。”


    瑾：“啊？！为什么我都没有发觉？我感应也挺近灵敏。”


    混沌：“深藏不漏的东西，跟了我们很久，刚才忽然波动了一下气息。”


    瑾听罢，即刻道：“跟了我们很久？！”


    是他么？


    很大可能是他，这种行为就是他的行径，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又只偷偷跟着，打死也不肯先露脸。


    瑾在心里确定了九分，脸上却不露声色，“可能是厉害的异兽闻到了我们的气味，我们赶紧走，免得被吃掉。”


    混沌：“没那么简单，我看……”


    还没说完，这回就轮到瑾主动拉着他，“不用看，我们只管往深处走！”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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