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边的铅笔，伸手在白纸上谈谈地涂上一层灰色。色块将没有印痕的地方涂满，反色的预言的画稿呈现在李晟天的面前。


    “…………”


    死亡通告？他要死了？


    李晟天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错愕。


    自己的那个剪影出现在画稿中央，苏陌陌这次没有对着主角偷懒，而是记录着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她的画技一直很精湛，尤其是在快速临摹的时候，她会准确得将主要的意思都表达出来。


    画面上，龙舞山庄被点燃，熊熊火焰在第三层楼蔓延，点燃了二层的几块窗帘。


    围观者脸上被火光映出不同的表情，悲伤，惊恐，失望，迷茫……这些情绪跃然纸上，李晟天忽然响起曾经听过的一个欧美风的歌剧。


    似乎有人在用喁喁的吟咏声，唱着哀歌。


    身临其境一般。


    唯一的区别是画中的他已经死了，而现在他却活着。


    季冷的脸上却是悲恸。


    这样一个傲娇的男人，竟然也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他不喜欢拘泥自己的性格，时常任性地放纵着强烈的爱憎。


    原来……他也有这种哭不出来，悲伤至极，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时候啊……


    李晟天用指腹对着纸上的季冷反复摩擦，铅笔的石墨被匀开，季冷的表情也随即湮没在一片灰蒙之中。


    或许是还来不及反应，李晟天对于死亡并没有觉得太多悲伤，看见自己死亡时的模样，这种感觉的真的很微妙。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想一下死亡时的宣言，只要季冷不会蹲在自己身边，用这种表情看着他的尸体，他就心满意足了。


    铅笔涂出来的画稿因为黑白的反色，看起来似乎比原稿更震撼一些。


    李晟天又对着画稿打量了一会儿，将稿子对折，放在手边，然后坐在笔记本前，输入代码。


    刚才安装好的监控被打开，数个房间屏幕上呈现数个小方块。李晟天在里面看见了林景喻和苏陌陌的踪迹，于是点开了那间房间，接入声音监控。


    “……他陪着我那么久，他对我的预言状态甚至比我自己的还要清楚……”苏陌陌的声音。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留下？还是因为什么理由，你没有将预言告诉他？”林景喻的疑问。


    嗯，苏陌陌的预言已经囊括了人为的观察，干扰。即使知道预言的效果，反过来去改变它，预言的画面还是会成立。


    除了全知全能的神，除了天下大道，谁又能保证所有的一切都囊括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李晟天放弃继续研究预言能力的原因。


    这不是现代的科学原理可以解释的，与其穷追不舍，不如暂时放弃。


    李晟天看着林景喻和苏陌陌离开房间，走去停车场，他关上监控，又拿起这张被他抢救下来的预言稿。


    林景喻没有经历过他的验证，所以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李晟天的心中毫无波澜。


    虽然不知道原理，可苏陌陌的预言迄今为止都是百分之百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