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卿卿倒在地上，身体几乎已经不听使唤，掌心的乌黑顺着手臂一点点蔓延，那股阴毒的力量如附骨之蛆，在她体内疯狂侵蚀，经脉刺痛如被万针贯穿。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胸口剧烈起伏，视线开始发虚，天地都在晃动。她想要站起来，可手臂刚撑起一点，整个人便再次无力地坠落，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台下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不肯低头的女子，此刻一点点走向极限。
她还在挣。
指尖在石板上缓缓挪动，指甲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手臂颤抖着想要再次支撑身体，但那股毒力已经侵入太深，她体内的源气被不断吞噬，连最基本的调动都变得困难。她的嘴角不断溢出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与那早已干涸又重新浸湿的血迹混在一起。
二皇子站在不远处，没有再出手。
他在看。
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他的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怎么，不继续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刚才不是很能打吗？现在呢？”
吕卿卿没有回答。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下沉，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被水隔开一般。她只觉得很累，很重，身体像被什么拖着往下坠。可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手指，仍然在用力地抓着地面。
她不想倒。
她不想输。
可终究——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
所有挣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彻底昏死过去。
“卿卿！”
一道压抑已久的声音骤然炸开。
林煜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掠上比武台，连裁判都来不及阻拦。他的速度太快，下一瞬已出现在吕卿卿身边，单膝落地，将她整个人抱起。
入手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还活着的人。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身体冰凉，连体温都在迅速流失。林煜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忍不住发颤，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转身就走。
“呵。”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二皇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心疼了？”他缓缓开口，“放心，很快就轮到你了。”
林煜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能护住她多久？”二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恶意的嘲弄，“你们这种人，注定只是垫脚石。等着吧，你——迟早会死在本皇子手下。”
这一次，林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笔直。
一息。
两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你试试。”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情绪宣泄。
只是四个字。
却让空气都冷了一瞬。
二皇子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冷笑更盛，却没有再说什么。
林煜也不再停留，抱着吕卿卿一步步走下比武台。
当他的脚落在台下的那一刻——
全场，彻底沸腾！
“赢了！！”
“北溟赢了！”
“二皇子太强了！！”
北溟学府方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掀翻整个演武场。三战两胜，胜局已定，这一场没有任何悬念地落入北溟学府手中，他们成功晋级胜者组决赛！
反观圣源学府，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林煜抱着吕卿卿离开的背影，脸色沉重到极点。第一战失利，纵轻歌受伤，如今吕卿卿更是重伤昏迷，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甚至还没结束。
台下已经有不少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圣源又不行了啊。”
“年年这样，第一轮就掉败者组。”
“还以为今年有点希望呢，结果还是一样。”
这些声音并不大，却格外刺耳。
高台之上，白枫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起身离开，衣袖一甩，气息隐隐波动。青竹长老缓缓走上比武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战，北溟学府胜。”
顿了顿，他继续道：“三战两胜，北溟晋入胜者组决赛，圣源学府落入败者组。”
声音落下。
尘埃落定。
“明日，将进行东曦学府对战世光学府之战。”
宣布完毕，青竹长老退下。
人群渐渐散去。
但关于这一战的议论，却在整个场地蔓延开来。
而圣源学府方向——
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
良久之后，圣源别苑。
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与焦躁。
纵轻歌靠在一旁，脸色略显苍白，但气息尚稳，他的伤势不算重，只是消耗过大。而另一边，吕卿卿躺在临时铺好的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整个人毫无知觉。
她还没有醒。
林煜坐在她身旁，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他已经给她服下了恢复源气的丹药，甚至连疗伤用的灵药都用上了，但——没有用。
她依旧昏迷。
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怎么还不醒……”妖妖站在一旁，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眼眶微微泛红。青渔、青澜衣、季青、云狂几人也都围在周围，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连东曦学府的白秋夜都赶了过来，站在人群之外，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
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吕卿卿。
看着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心中响起。
“等等。”
林煜一怔。
“看她的手。”
晏清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尤其是掌心。”
林煜的目光瞬间落下。
他这才注意到——
吕卿卿的右手掌心，那片乌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深沉，甚至隐隐向手腕蔓延。
那不是单纯的伤。
那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