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八小时里，三方面力量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公会调动了除防守地狱和平衡区域外的可用猎魔人，分成七支小队，每队配备硼砂武器和特制炸药，克劳力从地狱调遣了三百名中阶恶魔，它们不怕利维坦分体感染。


    恶魔的本质与利维坦相克，感染速度会慢很多。


    卡斯迪奥利用残留的天使力量，绘制了精确的能量节点图，被标注的七个次级节点分别位于：格兰茨帕斯市自来水厂、苏尔福斯医院地下室、三个大型超市的食品加工中心，还有两处地下蓄水池。


    主节点则是迪克.罗曼的企业总部顶楼。


    那里正在举行仪式。


    行动当晚，凌晨一点。


    格兰茨帕斯市上空阴云密布，没有月亮，更是看不见星星，只有城市灯火在云层下泛着昏黄的光。


    空气湿度很高，带着暴雨将至的闷热，这让行人焦躁急行，不再逛街、停留。


    企业总部是一栋四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此刻顶楼灯火通明。


    通过高倍望远镜能看到，顶楼被改造成了一个露天仪式场，其地面上刻着巨大的淡黄色法阵，法阵中心立着一个卫星信号发射器，周围站着十二个穿着黑袍的人形，他们皮肤透明，能看见里面蠕动的黄色物质。


    迪克.罗曼站在发射器旁，手里拿着一块石板碎片，那是神之语石板的复制品，上面刻着强化提取物的指令编码。


    他准备在凌晨三点整，当特定卫星划过头顶时，向全球二十七家食品加工厂发送指令。


    一旦完成，受污染的食物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分销到三大洲。


    “倒计时两小时。”通讯器里传来吴恒的声音，“所有小队就位，听我指令，同时进攻。”


    迪恩和山姆潜伏在大厦对面的建筑楼顶，身上穿着全黑的战术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


    迪恩检查着手中的这把三重血脉银刃，刀身已经涂抹了混合血液，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泽，像月光凝结成的冰。


    卡斯迪奥在另一侧，闭着眼睛，双手按在太阳穴上。


    他的天使力量像无形的网展开，干扰大厦的监控系统和能量感应器，汗珠从他额头滑落，这很费力，但他不动声色的坚持着。


    克劳力和他的恶魔部队埋伏在下水道和地下停车场，负责清理外围的利维坦守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凌晨两点五十分，吴恒的声音在所有人通讯器中响起：“七支小队，汇报状态。”


    “一队就位。”


    “二队就位。”


    ……


    “七队就位。”


    “恶魔军团就位。”克劳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顺便说一句，这下面的味道真恶心，利维坦的粘液腐蚀了我一双好皮鞋。”


    “空中部队就位。”雷诺的声音郑重，“已封锁所有空中路线，硼砂喷洒系统待命。”


    “水源阻断完成。”大卫的声音从市政控制中心传来，“全市供水系统已切断，主要管道正在注入硼砂溶液。”


    吴恒沉默了三秒，然后果断吐出两个字：“行动！”


    瞬间，七个次级节点同时遭到攻击。


    爆炸声、枪声、恶魔的咆哮和利维坦的尖叫声在城市的七个不同方向响起。


    火光映红夜空，浓烟升起。


    顶楼上，迪克.罗曼猛地转身，面色难看的望向四周，他能感觉到节点的崩溃，淡黄色的能量流在迅速衰减。


    “他们来了。”他声音嘶哑，不再像人类，更像某种两栖动物的低鸣，“启动防御，拖延时间，只要三分钟，信号就能发出。”


    顶楼四周的玻璃幕墙突然向内炸裂，不是被外力打破，是从内部涌出的淡黄色触手撑破的。


    触手像巨大的藤蔓，在空中挥舞，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覆盖着粘液，滴落时腐蚀地面，冒出青烟。


    十二个黑袍利维坦宿主同时转身，眼睛在兜帽下发出黄光。


    他们张开嘴，喉咙深处凝聚能量球。


    就在这时，卡斯迪奥的力量干扰达到峰值。


    所有监控屏幕雪花闪烁，能量感应器失灵，连顶楼的照明都剧烈闪烁。


    在明暗交替的瞬间，迪恩和山姆从对面楼顶跃出，跃向对面大厦外墙，手中射出抓钩，钩住玻璃幕墙的框架，像蜘蛛般向上攀爬。


    庞大的触手向他们抽来。


    就在这时候，


    建筑阴影笼罩的空气中，竟然又探出了一条截然不同，带有金属色泽的庞大触手，阻拦这条利维坦的触手。


    大厦顶楼风刮得刺耳，在顶楼的停机坪上，两条触手怪物互相对峙。


    傀儡邪灵的金属触手泛着冷光，这条银灰色合金触须跟手臂一般粗，顶端是转得飞快的钨钢钻头，关节处透着幽绿死气。


    利维坦的血肉触手黏糊糊的，十条淡黄色粗触须满是倒钩和吸盘，表面滑溜溜的，没敢往外泄多少能量。


    两者同时动手，金属撞血肉的闷响传开。


    傀儡邪灵的合金触须直刺，钻头擦过利维坦触手，只刮掉一层黏液，没敢使劲炸。


    利维坦触手立刻缠上来，倒钩勾住金属触须的齿轮，吸盘吐着腐蚀液，却只在表面的金属鳞甲上弄出点锈迹，没破核心。


    傀儡邪灵往回拽金属触须，齿轮磨得刺耳，想扯断对方，却被三条突然冒出来的利维坦触手拦住。


    两种能量在接触处滋滋响，死死憋在交战处，没漏出去一点。


    这座大楼中有着猎魔人和能量核心，它们都不敢放开打。


    傀儡邪灵的钻头绕开燃油管，只在地上划出浅沟；利维坦的触手躲开直升机残骸，腐蚀液滴在边缘，腐蚀了块块水泥。


    金属碰血肉的撞击声、黏液滴落声混在一起，每一招都点到即止。


    双方都怕能量被暴力爆开，也都想拖延时间，只能在制衡里找机会，杀机藏在每一次克制的碰撞里。


    而进入另一侧楼体面的山姆则左手抓墙，右手抽出霰弹枪，近距离轰击分裂出来的细小触手。


    硼砂弹炸开，触手表面腐蚀出大洞，但还在动。


    迪恩更快，他直接挥刀，三重血脉银刃划过触手，像热刀切黄油，被切断的触手断面嘶嘶作响，快速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