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喂它吃人类和地狱的东西，你炼它的时候，只喂它吃天堂的东西，它饿了，什么都吃，我给它吃它没吃过的东西，它就记住了那个味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它现在不只是天堂的刀，天堂、人类世界、地狱的东西它都吃过了，你手里有它，但你只是它的饭盆。”


    梅塔特隆的嘴唇在抖：“不可能……我炼的……它听我的……”


    吴恒伸出手：“过来。”


    那把刀震了一下。


    刀身上的光闪了闪，像在犹豫，然后它动了，从梅塔特隆手里飞出来，飞向吴恒。


    那些钻进梅塔特隆身体里的光也从他的皮肤里抽出来，跟着刀飞走。


    梅塔特隆倒在地上，混身是血，那些光从他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很多血。


    他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刀落在吴恒手里。


    他低头看着刀，刀身是暗金色的，上面还有几条很细的裂纹。刀柄上那些树根一样的光还在动，像活物，缠着他的手指，想要继续吞噬，却扎不进去，被自身吞噬的其他两种特质限制着。


    “神圣武器。”吴恒道，“你炼了个什么玩意儿？它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那把刀在他手里震了一下，似乎不满，它不喜欢被叫‘玩意儿’。


    它想反抗，想从吴恒手里挣脱，想再找个饭盆，刀身上的光又亮了起来，那些树根一样的光从刀柄上伸出来，往吴恒的手腕上爬。


    “放肆！”


    吴恒的声音不大，但那把刀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它猛地抖了一下，那些光缩了回去，刀身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刀裂了，是刀里的什么东西裂了，那声响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刀老实了。


    光不再往外伸，乖乖地缩在刀身里，刀身上传来一阵模糊的信息，不是声音，是意念。


    大意是：它不想死，它刚被炼出来还没活够，它需要吃东西，很多很多的东西，不然三天后就会散掉，它不想散。


    吴恒看着那把刀：“三天？”


    刀又震了一下。


    是。


    原来这把武器本身就是凝聚天堂、天启的所有权柄，进行短期的集中和辐射增幅，才化为武器的形态。


    这也就导致这柄武器其实是有时间限制的，它如果不快点汲取能量，那么它就会在三天后再次消散，化为本来的天堂权限，它不想这么消散，才迫切吸收一切营养，吸收这个世界。


    吴恒没说话，他把刀握紧，转身看着趴在地上的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那些被吸走的能量不会回来了，但伤口在愈合，他抬起头看着吴恒，又看着那把刀，惨笑了一声。


    “你们别得意。”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玻璃。“我在炼这把刀的时候就发现了，天堂的权限被凝练之后，有什么东西少了压制，恐怖的黑暗已经醒了，而且天使不只是天堂这些。”


    他咳了一口血：“你们也会完蛋的。”


    吴恒看着他：“说完了？”


    梅塔特隆的眼睛瞪大了。


    他知道吴恒不会放过他。


    于是闭上眼睛，身体开始膨胀，像气球一样鼓起来，那些残留在体内的天使能量在暴走，他要自爆，这是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


    吴恒没有动。


    他看着梅塔特隆的身体一点一点鼓起来，衣服撑破了，皮肤撑薄了，能看见里面那些金色的光在乱窜。


    “我本来没想杀你。”吴恒突然道。“和克劳力一样关起来就行了，没想到你自己非要死。”


    梅塔特隆的身体已经鼓到了极限，皮肤透明得像一层纸，但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救……”


    他听到了吴恒的话。


    他不想死了，但来不及了，他的身体炸开了。


    噗的一声像戳破了一个气球，那些金色的能量从炸开的地方涌出来，但没有往外扩散。


    吴恒抬起手，那些能量就被收拢聚在他掌心，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狂暴火球。


    “骗你的。”吴恒低声道。“你不死，我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看了看手里那团狂暴、快要散掉的天使能量，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刀。


    他把两样东西凑在一起。


    那团能量碰到刀身，刀身亮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开始反抗。


    吴恒没给它选择。


    他把那团能量按进刀身里，刀身开始融化，从固态变成液态，那些暗金色的金属像蜡一样软下去，淌下来，滴在地上。


    吴恒伸手接住那些液体，把它们聚在掌心，液体在他手里流动，像活物，像水银。


    他双手合拢，像揉面一样揉那团液体。


    艾萨克看着他：“会长在干什么？”


    托马斯摇头：“不知道。”


    卡里姆的蝎尾动了一下。


    “在捏东西。”


    吴恒揉了一会儿，张开手，掌心里躺着一个银色的魔方。


    不大，比拳头小一点，表面很光滑，没有缝，没有纹路，像一块银色的石头，但它不是石头，它里面有东西在动。


    那些光在魔方里面流转，像被困住的萤火虫。


    吴恒把魔方收进怀里。


    战场上的猎魔人还站在原地，看着梅塔特隆自爆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只有一片焦黑的地面和被炸出来的一个浅坑。


    霍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死了？”


    安娜点头。


    “死了。”


    卡尔蹲在地上，把枪捡起来：“那刀呢？”


    “会长收了。”


    霍克看了看远处那个站在浅坑旁边的人，那个人穿着黑风衣，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转过身，往这边走。


    猎魔人们看着他，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赢了，但赢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们打赢的，是那把刀自己反噬的，是他们会长做了什么事让那把刀叛变了。


    马库斯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赢了就行。”


    他转身，往营地走。


    伦敦，老约翰坐在家门口，收音机里的声音突然清楚了，有人在里面喊：“梅塔特隆死了！天堂打下来了！”


    老约翰把空烟嘴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灰蒙蒙的，有云，但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他把烟嘴重新叼上，站起来，走进屋里。


    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


    人们还跪着。收音机里的声音传出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有人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牧师站在教堂门口，手里还举着十字架，他把十字架放下来，看着天空。


    “结束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