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被冰墙隔开的人，看着那些被抬走的伤员，巴黎的早晨本来是安静的，现在全是尖叫和哭声。


    天堂，圣光监管站。


    米歇尔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黑暗能量波动从地狱底层传来，穿透了天堂的壁垒，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影响这里。


    “西区报告，有天使被侵蚀！”通讯器里传来喊声。


    米歇尔跑出去。


    西区在监管站西边两公里处，是一片废墟，废墟里有几个温和派天使在清理残骸，平时很老实，从不惹事。


    现在他们站在那里，眼睛变成了暗金色，不是纯黑，但也不正常。


    他们的皮肤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爬，他们手里握着从废墟里捡来的光矛对着天空挥舞。


    米歇尔蹲下来，六根金色尖刺张开。


    她锁定那几个天使，但没有攻击，炽瞳能看见他们体内的黑暗能量和天使能量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打架。


    “不是他们的问题。”她神色凝重。“是黑暗能量在侵蚀他们，源头在克劳力身上，黑暗和他的灵魂绑在一起，净化不了，只能压。”


    莱拉从后面跑过来：“能压多久？”


    米歇尔看着她：“不知道，压到会长想出办法。”


    两个人联手布下圣光阵。


    金色的光芒从她们脚下升起，把那几个天使罩在里面，那些天使挣扎了几下，然后最终才安静下来。


    他们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米歇尔擦了一把汗：“还有多少？”


    莱拉看了看通讯器。


    “东区也有，南区也有，不多，但到处都有。”


    米歇尔站起来：“分头去。”


    伦敦，老约翰的酒馆，老约翰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动静。


    有人从东边跑过来，喊着说巴黎那边出事了，有人在街上打架、烧东西，老约翰叼着空烟嘴，没说话。


    比利从酒馆里出来，手里拿着咒文枪：“大爷，我得回基地了。”


    老约翰看着他：“出事了吗？”


    比利点头。


    “听说巴黎那边有人被黑暗能量影响了，上面让所有人归队。”


    老约翰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已经没烟的烟嘴叼回嘴里：“去吧。”


    比利走了。


    老约翰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买菜。


    他们不知道巴黎发生了什么，老约翰转身走进酒馆，把门关上。


    而公会察觉危机的那一刻，黑暗似乎也有了感应。


    地狱底层那片黑色海洋突然暴涨，像被捅破的水袋，黑暗能量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地狱底层。


    四成区域在十分钟内沦陷。


    那些还在驻守的猎魔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黑暗吞没，有的被侵蚀了神智，变成了只会砍杀的疯子；有的被黑暗能量挤爆了身体，化成一滩黑水。


    通讯器里全是喊叫声、求救声、惨叫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断了。


    人类世界的情况更糟。


    十五座城市在同一时间陷入混乱，不是巧合，是黑暗故意选的。


    巴黎、柏林、罗马、马德里、布鲁塞尔、维也纳，全是人口密集的欧洲城市。


    早上八点，人们正在上班的路上，突然有人开始发疯，眼睛变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见人就打。


    巴黎，蒙马特高地。


    一个面包师正把刚烤好的法棍摆上柜台，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放下法棍，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见的东西都变了颜色。


    世界变灰了，像整个世界被抽走了色采。


    一股火从心底烧起来，他想砸东西，想打人，想烧掉眼前的一切，于是抓起案板上的刀，冲出了面包店。


    街上有人尖叫，有人逃跑，有人被捅倒在地。


    面包师被三个穿制服的人按住了，但他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的眼睛同样是纯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一个退休的老头正在喂鸽子，忽然把手里的面包屑全扔了，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踢，就是想踢。


    旁边的人骂他，他就扑过去打，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广场上乱成一锅粥。


    警车来了，救护车来了，但拥挤的根本进不去。


    人群堵在路口，互相推搡，互相撕打，有个年轻女人被踩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抱着头喊救命。


    一个警察冲进去把她拖出来，自己的警帽被人群踩扁了。


    罗马、西班牙广场，一群游客原本正在台阶上拍照，忽然有人从上面扔下来一个瓶子砸在台阶上，碎了。


    然后又一个，又一个。


    人们抬头看着上面站着几个年轻人，眼睛发黑，嘴里喊着什么，往下扔东西。


    有人被砸中了头，血流了一脸，人群开始乱跑，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踩上去。


    一时间台阶上全是血。


    同时，巴黎的老约翰酒馆虽然已经关门了，但街上还有人。


    一个送牛奶的工人骑着三轮车经过，忽然把车停下来，把牛奶瓶一个一个往墙上砸。


    旁边开杂货店的老板出来骂他，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一个老太太从楼上往下看，吓得腿软，她拿起电话打给儿子，打不通，又打给警察，同样占线。


    猎魔人监测点的人手严重不足。


    十五座城市，每座城市只有一个监测点，每个监测点只有几十个人。


    他们要救人，要镇压，要封堵黑暗能量的源头，根本忙不过来。


    艾琳娜在巴黎，托马斯在柏林，卡里姆在罗马，米歇尔在天堂走不开，莱拉在地狱医疗营。


    吴恒在地狱宫殿里，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色警报，沉默了三秒。


    “召集所有人。”他冲一旁的猎魔人道。


    十大猎魔骑士在二十分钟内到齐，有的从战场直接传送回来，身上还带着血。


    吴恒站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


    “黑暗附身在克劳力身上，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她不会给我们时间。”他指着地图上的寒冰狱。“我会带队去那里牵制她。凯尔，你去探查黑暗的布置。其他人分守人类世界和天堂，清剿失控的恶魔和黑暗天使，别让它们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