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炊和吉赛尔也是识时务的人，他们只是给了陆起和墨修一个‘微不足道’的慰问。


    他们很贴心，‘照顾’了一波陆起和墨修二人后，就默默退开了。


    他们退离到了十分贴心的距离，虽然时不时瞥过去一眼，但他们俩说什么，献炊和吉赛尔倒没太大的兴趣。


    进退有度，是做人的基准。


    如果什么事情都好奇和八卦，只是死得更快。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不能好奇。只是应该知道，什么事应该好奇，什么事情应该避舍。


    做到真正的张弛有度，才是真正的机灵。


    陆起和墨修二人各自沉默，谁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两个人细细的揣摩着手里的温水，等着水温稍微凉几分，就前后啄了一口。


    陆起眼神微动，心想着还好自己不是跟墨修面对面坐着。要不然，就更尬尴了。


    陆起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倒是墨修在心里面踉跄一会，就主动开口了，“我听说姬为音把姬氏重工和域外交给你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


    陆起点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墨修也在这里，有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那也应该听别人提起过才对。


    “那你是打算留下来？”墨修问。


    陆起顿了顿，语气淡淡的说：“我不知道。”


    “又或者，你是打算离开域外？”墨修又说。


    陆起沉默。


    “他们又不允许你离开吗？”


    “他们让我自己选择。”


    “……那挺好。”墨修浅浅的道。


    这个看似凶险又蛮不讲理的地方，倒是比陆起和墨修想象中的更通情达理。


    “联盟有你的根基、羁绊和你的亲人，如果我是你的话，这个选择应该很好做。”墨修说。


    闻言，陆起的眸子下意识的亮了几分，“你会选择离开？”


    墨修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选择留下来。”


    “为什么？”陆起大吃一惊。


    陆起觉得墨修跟自己是一样的，联盟也有他的根基和亲人。按理来说，他的选择就算不是一锤定音，也应该是犹豫和忐忑的。


    而不是像现在在自己面前这样，只是看着柔弱，却内心坚定。


    其实陆起会犹豫和忐忑，也是人之常情，墨修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每一个人的想法和心里记挂着的人不同而已。


    墨修却反问，“你觉得留下来不好吗？”


    陆起一时间不太明白墨修为什么会这样问，虽然慢了几分意识，但他还是及时反应回来，淡淡的开口，“不是。”


    这是他的实话，不是在墨修面前强装的镇定。


    墨修只是长得嫩，实际上他本人的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所见过的那些人，比起陆起经历到的，只多不少。所以陆起到底是不是在故意勉强自己，墨修一眼就看得出来。


    墨修却道：“我知道联盟有我的根基，也有我的亲人。我的离开和你一样，他们会担心我过得好不好，甚至在意我那么弱小的我能不能在这种吃人的环境下存活下来。这些担心，我们每个人都有。我跟着帝羲和帝君十将时，为联盟打得那些仗，跟他们对我的关心担忧是一样的。帝羲他们出战之前，我也会担心和在意。”


    “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


    墨修和陆起的经历不同，墨修主外，而陆起主内。


    在联盟内部，更多的是尔虞我诈的权利中心。所以墨修经历过的那些，陆起都很少经历过。


    “他们担心我，我偶尔也会担心和思念他们。可是，我们还能思念对方，记得对方曾经活过。可若是我离开了这里，谁还能记得帝羲和裴八呢？纵使帝羲不是因我而死，我也不可能舍弃他。那就更别说裴八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死，我就更不能离开了。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他们的痕迹。如果我走了，谁还能记得他们？”


    “在远方的那些亲人和羁绊，他们还能思念对方。他们至少，还活着。但这里的人，已经死去。”


    墨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淡，可陆起却从中听见了那坚毅的力量和不朽的信念。


    墨修的话，一下子驱散了陆起内心的雾霾。


    活着。


    是啊，联盟的那些人至少还活着。


    他们还能活着思念和生气，但在这里，与他们有关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死人是最没有思念的权力。


    那些活着的人，才是他们唯一存在过的痕迹。


    墨修垂着眸子，轻轻地握住水杯的双手缓慢温细的触摸着边缘，他能感受到温水逐渐变作冰凉。


    “我得留下来。”墨修轻灵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


    陆起意外墨修的绝对，“不后悔吗？”


    墨修却道：“如果我离开了，才会后悔。”


    陆起哑然。


    “而且，我回不回去已经不重要了。”墨修说，“离开的人，或许会因为时间绵长而与曾经的人格格不入。那是因为，我们各自有了自己的经历，以及新的开始。你又怎么能肯定，自己回去后，还能过回从前那些生活呢？”


    “拉斯雷多尔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当时才会留下来。”墨修说，“不止是我，就连帝羲也劝过拉斯雷多尔，但他还是留下来了。”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而我只是单纯的认为，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陆起抬手，捂住双眼，冷笑一声，“和你相比，我的纠结简直不值一提。”


    墨修摇摇头，“没什么值不值的。”


    陆起顿了顿。


    墨修继续说：“只是我们的想法不一样。联盟和陆家，是你的根基，如果没有当年联盟内战那一场意外的话，你也不会经历这些。或许现在，你还是陆家家主，还是联盟的肱骨之臣。但我和帝羲他们不一样。就像裴八赴死一样，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在最后一刻，他对这样理所当然的结果没有怨言。”


    “你纠结，是因为你重视的人都在联盟和陆家。但我重视的人，已经不在了。”墨修悲凉一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