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的蘑菇只要开始发芽，就代表陆续能吃了。
而且在培养基营养充足的情况下，能陆续吃上一周。
不过呢。
次日早晨，还没等陈凌去大棚里摘蘑菇，家里的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陈凌一家是被一阵乱糟糟的动静吵醒的。
陈凌先披上外套走到后院。
发现是那九只小鹰崽子，正在院子里扑腾。
二秃子带着两个跟班站在高处俯视着。
云豹妈妈带着两只小云豹在围墙上远远地瞧着，两只小云豹眼神带着好奇。
只见刺头跟只走地鸡似的，翅膀张开，半扑腾半跳，想飞但飞不起来，每次跳起来就往下坠，扑腾两下又落回去。
其他八只小鹰也有样学样，在院子里扑腾，羽毛乱飞。
二秃子蹲在屋檐上，低头看着这些小家伙，眼神里带着鼓励，偶尔叫一声，像是在说：继续，别停。
“这是干啥呢，大早上的，难不成今天要学飞了？”
陈凌蹲下来，看着刺头。
刺头歪头看他一眼，继续扑腾。
这次它跳得比之前高，翅膀扇得飞快。
陈凌明显感觉到，它前几次扑腾，跟前阵子的玩闹一样，就是用一身的傻力气在那里瞎扑腾。
但这一次，翅膀扇动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量。
刺头闪动翅膀，悬在半空，大概飞了两米多高，然后又落下来，飞回自己的篮子窝里。
它确实飞起来了。
“好样的，这是真要飞了！”陈凌乐了，他感受到这些小鹰的不同。
刺头站稳了，抖了抖羽毛，歪头看他，那眼神带着得意，好像在说：看见没？我会飞了！
然后它又跳起来，这次飞得更高，有一丈多高了。
翅膀扇得呼呼响，虽然羽毛乱飞，又落下来，但能飞起来的时间更长了。
主要是飞行的姿态已然不同。
其他小鹰崽子看见刺头飞了，也不甘示弱。
有一只灰褐色的小鹰，个头比刺头小一圈，但扑腾得最猛。
它从篮子里跳出来，翅膀扇了几下，居然飞到旁边的木架上了。
虽然飞得歪歪扭扭，落下来的时候差点掉下去，爪子在木架上抓了好几下才站稳，但确实是飞上去了。
“好！继续努力，学会飞了，肉食管够。”
陈凌鼓掌，为它们加油。
二秃子听到这话，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那只小鹰旁边，用嘴巴轻轻啄了啄它的脑袋，然后翅膀一展，又飞回屋檐上。
那意思是：不错，继续。
小鹰崽子们更来劲了。
一只接一只从篮子里跳出来，扑腾着飞向木架、树枝、墙头。
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成功的站在高处，低头看着没飞起来的，那表情跟二秃子一模一样，傲得很。
失败的也不气馁，跳回篮子里，继续扑腾。
刺头最猛，它没往木架上飞，直接朝着高处的木楼顶部飞过去了。
木楼就很高了。
结果飞到一半，距离不够，掉下来了。
但它没掉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翅膀猛扇几下，又升起来了。
这回它飞到了楼顶上，爪子抓住楼顶的边沿，站稳了。
然后它仰起头，冲着天空叫了一声。
那叫声，跟二秃子成年后的叫声已经有几分相似了，虽然还带着点奶气，但气势已经有了。
“刺头！”
睿睿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墙上的刺头，眼睛亮了，“哇塞，爸爸，刺头它会飞了吗！”
“嗯，它是刚刚学会的。”陈凌笑道。
睿睿跑到墙根下，仰头看刺头：“刺头，你下来，我给你吃肉！”
刺头低头看他，没动。
“下来嘛！”
刺头还是没动，反而往墙头上走了两步，离睿睿更远了。
睿睿急了，转身跑到厨房，拿了个肉条，举着：“刺头你看，肉！”
刺头看见了，歪头想了想，翅膀一展，从楼顶上飞下来。
这次飞得很稳，直接飞到陈凌肩膀上，爪子抓住他衣服，稳稳当当站着。
这小鹰别看还小，但是力气可不小。
陈凌被它抓得龇牙咧嘴：“哎吆卧槽，你这抓的人够疼的！”
睿睿赶紧再次帮腔说道：“刺头，快下来，不许调皮，不许抓爸爸！”
刺头不管听不听得懂，只是在陈凌肩膀上一借力，又飞到地上，张开翅膀跟走地鸡一样，去去啄睿睿手里的肉条。
啄了一口，又一口，三口吃完，舔舔嘴，歪头看睿睿，那意思很明显：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睿睿摊手。
刺头不信，伸脖子往他口袋里看。
睿睿推开它脑袋：“真没了，我就拿了这些。”
刺头又啄了两下他的口袋，确认没肉了，这才罢休，站在他脚边梳理羽毛。
其他小鹰崽子看见刺头这种行为，也有样学样。
那只灰褐色的飞过来，落在旁边，去叼他裤腿，讨要吃的。
“哎呀！我的裤子！”
小鹰爪子抓着睿睿裤子，差点给他扯下来。
没给他扯下来，也给他把裤子扯坏了。
小鹰的嘴巴虽然稚嫩，但也锋利。
很快，又有两只飞过来，围着他讨食。
有的太急切，啄裤子的时候，还啄到了睿睿的腿。
疼得睿睿龇牙咧嘴，还好没啄破。
睿睿被四只小鹰围住，动都不敢动，哭丧着脸喊：“爸爸！救我！”
陈凌赶忙走过去把小鹰一只只赶跑：“行了行了，别欺负我儿子，你们注意点，再啄到我儿子，把你们毛都给拔了。”
小鹰们被赶跑了，有一只啄睿睿的还挨了打。
纷纷不乐意，又飞回去，回到睿睿身边，继续要吃的。
睿睿吓得直跑，小鹰在后面追，院子里乱成一团。
康康和乐乐也起来了，看见院子里这么多小鹰在飞，兴奋得不行。
康康伸手去抓，没抓着，小鹰从他头顶飞过，他仰头看，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乐乐更猛，直接冲进小鹰群里，伸手乱抓，还真被她抓住一只。
这只小鹰最小。
小鹰在她手里挣扎，爪子蹬她的手，乐乐不怕，反而咯咯笑。
“乐乐，松开！”陈凌赶紧过去，把乐乐的小手掰开。
小鹰一获得自由，立刻飞走，躲得远远的，看乐乐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王素素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吃饭了，别玩了。”
“妈妈，刺头会飞了！”睿睿跑过来报告。
“是吗？那挺利害的。”
“它站在爸爸肩膀上，爪子硬起来了，能把人抓疼了，还把其他小鹰也叫来了，扯我的裤子，啄我的腿！”
睿睿摸了摸小腿，那里还疼呢。
“让你爸爸教训它们，这些小鹰不如小狗聪明，敢啄你，就等着挨打吧。”
王素素知道丈夫的脾气，家里养的东西，敢咬到家人，就等着挨收拾吧。
“行了，吃饭吧，吃完饭再看。”
早饭很快，烙饼也能快速出锅。
一家人围在石桌前吃早饭。
小米粥，烙饼，腌咸菜。
还有腌的咸鸭蛋，香得很。
康康和乐乐一人抓着半个咸鸭蛋啃，啃得满嘴油。
睿睿吃着饭，眼睛还盯着院子里的小鹰崽子们。
刺头站在墙头上，梳理羽毛，偶尔叫一声，那架势，已经是这群小鹰的老大了。
其他小鹰在院子里飞来飞去，有的飞得高，有的飞得低，有的飞得稳，有的飞得歪歪扭扭，但都在进步。
二秃子蹲在屋檐上，看着这些小家伙，眼神里满是慈爱。
它偶尔叫一声，像是在指挥，又像是在鼓励。
阿福趴在树荫下，抬头看了看天上飞来飞去的小鹰，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阿寿也一样。
金刚在笼子里，扒着栏杆往外看，对会飞的东西很好奇。
王素素看着院子里飞来飞去的小鹰，感慨道：“长得真快，一转眼就会飞了，飞之前得教育好。”
“是啊，再过俩月，就能跟着二秃子出去打猎了，必须让它们懂事，不然翅膀硬了，就不好管了。”
陈凌喝了口粥，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不安分的小鹰崽子。
“我和二秃子沟通沟通，看看怎么教好它们，到时候咱们家更热闹了。”
陈凌准备找时机进洞天一趟。
顺带着，准备弄一些鹰架子。
或者在西山石壁上搭建一些给小鹰居住的巢穴。
“阿凌，昨天抓的野兔和松鼠，今天吃吗？”
“嗯，中午做。一会儿我去大棚摘点蘑菇，咱们炖野鸡，烤野兔和松鼠。”
“大棚里的蘑菇能摘了？”
“能，前两天我去看过，平菇、香菇都出得不错，金针菇也能收一茬。”
正说着，睿睿也问：“爸爸，今天还要教小鹰飞吗？”
“上午先去摘蘑菇，下午再放鹰。”
“摘蘑菇？我也去！”
“行，快洗脸吃饭。”
吃过早饭，雾气散了些。
太阳从东边山头露出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院子里。
陈凌拎上竹篮，带着睿睿和小明往后山走。
大棚建在村子东面，坐北朝南，采光好。
一共两个大棚，一个种蔬菜，一个种蘑菇。
陈凌打算有空再建一个。
种点花，当做是花房。
养着些兰花、杜鹃之类的花草。
蘑菇大棚在最里边。
陈凌掀开厚厚的草帘子，一股湿润的清香，混着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好多蘑菇！”
睿睿第一个钻进去，顿时惊呼。
棚里的光线柔和，透过塑料膜的天光洒在菌袋上，白茫茫一片。
一排排的菌袋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灰褐色的松茸从袋口挤出来，一丛丛、一簇簇，像地上冒出的笋尖。
他和小明，跟在陈凌身后蹲下来，仔细看最近的那个菌袋。
培养基表面覆盖着浓密的白色菌丝，像棉花糖，又像蜘蛛吐的丝，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菌丝中间，鼓起了几十个米粒大小的原基，灰白色，圆滚滚的，紧紧挤在一起。
有几个原基已经长开了，
菌柄蹿到两三厘米高。
顶端的伞盖还没完全展开，边缘向内卷着，伞盖下面的菌褶还是粉白色的，嫩得能掐出水。
这就是松茸。
陈凌伸手轻轻碰了碰，手感滑嫩，带着点弹性，指甲轻轻一掐，乳白色的汁水渗出来，清香更浓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菌种在洞天里过了一遍，沾染了灵气，长势确实猛。
普通松茸从出原基到采收，少说也得七八天，他这个才三四天就能摘了。
再看旁边那排菌袋，种的是牛肝菌。
牛肝菌的长相自然跟松茸不一样。
菌柄更粗壮，伞盖更厚实，颜色也深，褐色的，像块烤过的面包。
有几个已经长到鸡蛋大小了。
伞盖下面不是那种菌褶，而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淡黄色的，摸上去有点黏。
“这玩意儿炖鸡，肯定不错。”
陈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菜单了。
他沿着架子慢慢走，检查每一排菌袋的生长情况。
最里面那排种的是鸡油菌，颜色最显眼，金灿灿的，像一朵朵小喇叭花，挤在袋口。
鸡油菌个头小，但香气最浓，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杏仁味。
数量也多，一个菌袋上能长几十朵，密密麻麻，看着就喜人。
陈凌摘了一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脆嫩，带点甜，杏仁味在嘴里散开，后味有一点淡淡的辣。
“很不错！”他忍不住夸了声。
睿睿跑到菌架前，眼睛瞪得溜圆，“爸爸，这个能吃了吗？”
“能吃了，今天摘一批，中午给你们做蘑菇炖野鸡。”
“野鸡？是昨天二黑撵的那个吗？”
“对。”
睿睿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去摘蘑菇。
“等等，别乱摘。”陈凌拉住他，“你得挑大的摘，小的让它们再长长。”
“哪个大？”
陈凌指着菌袋：“你看，伞盖展开了，边缘不卷了，就是熟了，可以摘。伞盖还包着的，就再等等。”
睿睿蹲下来，认真地看，指着一个核桃大的松茸：“这个可以吗？”
伞盖边缘微微卷着，但还没完全展开。
“再等两天，现在摘有点嫩。”
睿睿又指了一个：“这个呢？”
这个伞盖已经完全展开了，边缘平展，菌褶露出来了，颜色也从粉白变成了淡黄。
“这个可以，摘吧。”
睿睿小心翼翼握住菌柄，轻轻一拧，“啪”的一声，松茸从培养基上断下来，根部带着点白色的菌丝。
他捧在手里，举给陈凌看：“爸爸你看！我摘的！”
“行，放篮子里。”
小明也蹲下来，学着睿睿的样子，挑大个的摘。
两个娃娃摘得起劲，不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篮。
松茸、牛肝菌、鸡油菌，混在一起，颜色各异，看着就赏心悦目。
“够了够了，摘多了吃不完。”
陈凌拦住他们。
“爸爸，那个松鼠也能炖蘑菇吗？”
睿睿指着篮子里的一朵鸡油菌问。
“这是鸡油菌，炖鸡最好吃，松鼠还真不知道，我打算先给你们烤了吃。”
“哦，姥爷也说烤松鼠好吃。”
“对，所以咱们先试试。”
陈凌提着篮子，带着两个娃娃出了大棚。
娃娃先不说，陈凌自己也有点馋松鼠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