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袋怕是都不够，远远不够……得上狠活！’
龙马心中喟叹。
叶凡有多冤，因此受过多大的罪，没有人比苦叶派更清楚。
同样的，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悲催，当事人自己肯定也是心里有数。
不过，心里有数归心里有数，挣扎……也是会努力挣扎的，不会坐以待毙。
对此，叶凡会怎么看？
或许，是乐见其成，甚至是……十分期待！
毕竟。
单纯的暴打一顿，怎么够？
要说“虾仁猪心”，那肯定是要让对面先看到了希望，然后在成功的那一瞬间，一脚踹下深渊，才能足够的刻骨铭心嘛！
正如当年初出茅庐的“叶邪祖”，被苦叶派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搞心态的是，明明觉得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了，转头一看，一尊红尘天帝就站在不远处，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简直是恐怖故事！
大起大落，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却在那一瞬间反转成为绝望，黑暗笼罩了内心的世界。
好在，苦叶派还不至于那么不当人，给“叶邪祖”安排的明明白白，作为“主角”，自然要随身携带一个“老爷爷”，在这个“老爷爷”、一尊仙古时代的仙王残念的帮助下，虽然是绝境，却还是有一线的生机存在。
——拼命吧！少年！
——燃烧你的所有潜力，在最绝望的局面下杀出这一线生机！
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会生命的真谛。
叶凡做到了，不止一次，终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至高。
那一刻，他的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以德报怨？
不念旧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戏……才刚刚开始！”
“去挣扎吧！看到希望，坠入绝望，大起大落，逼迫潜力……几百万岁，正是闯的年纪！”
“你们可要好好的表现啊……”
“你们表现的越精彩，或许对我的触动就越大，让我从超然的心态中萌生好奇，荡漾怨念……”
邪祖心中的念头，罕有人知。
但，亲近他的人，哪怕纯粹靠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只是，猜到又如何？
也只能顺着这样的意志去走。
恰如叶凡作为“邪祖”时的后期岁月，清楚的明白自己被安排了，苦叶派在吃叶血馒头呢，奈何自己小胳膊小腿，抗拒不得，一路往“灭世”的道路上狂飙，献祭高原，献祭轮回，献祭整个世间！
‘正是因为血脉亲缘，关系太近了……所以，下起手来，那才是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
龙马心里嘀咕，‘叶叶……叶倾仙，或许是唯一的例外。’
‘毕竟，叶天帝被别人压榨了一辈子，在这丫头身上却反过来了……’
‘最小的年纪，做最多的工作，前世今生，大梦万古通灵化生的智能精灵……’
“唉！”
龙马感叹了一声，面对楚风探询的目光，微微颔首，“你所猜测虽有出入，但亦是真相，当世的这位女帝的确姓叶，并且是叶天帝最喜爱的后人！”
“你们……真的是神通广大。”楚风的猜测被验证，他嘴角抽搐，“连天帝的后人都能拉进队伍里，佩服！佩服！”
“天帝能允许？”楚风好奇。
“天帝是厉害，但若他的后人执意走上哪条路，也不会说什么的。”龙马说道，“儿女想要出去闯荡，那就去闯呗，哪怕吃了亏，也自信能够兜底。”
“那……”楚风突发奇想，“你说，我能不能也把她给策反……”
“……”龙马睁大了眼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往楚风头上看了又看。
“你这是什么眼神？”楚风皱眉。
“你这头发，我怎么感觉越看越黄呢……”龙马幽幽道，“当你行动的时候，最好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躲远点。”
“免得被溅一身血……我也不忍心看你被细细的剁成臊子，唔，可能没那么大块。”
“……你把本座看成什么人了？”楚风黑着脸，感觉被人误解了，还误解的很严重，“这不是你们做过的事情么？怎么到我这就这么双标？”
他不服，不满，区别对待是吧？
“我们跟你不一样……算了，跟你说这些作甚？”龙马摇着大脑袋，对楚风看了又看，“不过，感觉这条路虽然有点邪，但未必不能起到某种刺激的效果啊……”
龙马的目光深邃。
当然，这种刺激的效果发生在谁的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苦叶派跟叶倾仙，那是一家人，谈什么策反不策反的，叶天帝都不会太在意，一笑而过。
但……
要是来一个黄毛，一个外人，来勾搭他最喜爱的后人……怕是哪怕已经超然于世，心态淡漠的天帝，心中也会有邪火在燃烧吧？
嗯，要是再来一句——“爷爷你不懂他，他和别的黄毛不一样”……怕不是效果炸裂！
如此刺激，恐怕即使天帝死去了，厌世了，都得爬起来，睁开眼瞧一瞧。
如那位三世铜棺的主人。
其曾经永寂，抛却了整个世间。
人间诸世被惨烈血祭，他不会在意；英雄人杰战死，亦不会触动。
可……若有哪一天，花粉帝变鬼了，还跟小年轻、小鲜肉搞暧昧，并用三世铜棺主人装骨灰的罐子对小黄毛进行庇护——相当于用了棺材本包养赞助……
搞不好下一刻，那始终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的祭坛，就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发出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证明自己的存在！
龙马的眼睛骨碌碌的乱转，想到了怎样的场景，一下子就亮了。
“我感觉……你在想什么很不好的事情？”楚风眯着眼。
“咳咳！没有的事！”龙马干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年轻人，有志气，大胆去做，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嗯？有坑？”楚风皱眉，“那我还是暂时算了……”
“唔，我现在的实力也不稳妥，还是太低了些……等成道仙帝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他搁置了这个话题，转而将心思放到了“完美世界”上，“那尊女帝以花粉路祭道……难怪我施展花粉的法时，能够触动那完美世界的雏形。”
“或许，我应该将之上交给那位女帝……”
“只是，如你们所说，她超然淡漠，纵然入手了，怕是也会无动于衷……”
“唔，原本的情况，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但有其他的祭道存在辅助？”
“她挂个名就行？刷上一份耀眼的履历？”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啧，这难道就是万恶的人情世故吗？”
楚风嘀咕，“我怎么觉得，这才是最初的规划？”
“那尊女帝不必以巨大的牺牲去祭道，而是先停留在仙帝上，然后加入到名为‘完美世界’的项目里……”
“天帝后人带资进组，更有天帝背书……其他的祭道强者达成共识，暗中利益交换，再安排一群仙帝牛马累死累活的打工……”
“项目成了，将这位女帝包装起来，璀璨闪耀，以此履历去蜕变、升华……”
“神？”
“不止可以以最纯粹的、没有杂念的信仰成就，也可以……造神啊！”
“充满了利益交换、人情世故……反正有天帝和数尊祭道联手背书，哪怕有人知晓内情，谁又敢往外乱说？不要命辣？”
“圈子里的人闭嘴，外面的人无知，虔诚信奉，一尊神明便成就了，就结果而言没有区别……”
“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一尊尊祭道横死，却逼出了一位纯粹的神明……”
楚风琢磨着。
龙马瞪大了眼睛，震惊、诧异，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卡在了喉咙，最终才憋出一句话，“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坏？这是基操，淡定！淡定！”楚风淡然，十分风轻云淡。
“你……我感觉道友有祭道之姿，是先天整活圣体！”龙马难得的恭维，“或许不需要像其他修士一样去打生打死，去尝试在绝境中突破，道友自己就能整出逆天大活，哪怕闭门造车都可以晋升祭道，并且还能在这个境界中走出很远……”
恍惚间，它似乎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角未来，最是抽象。
“过奖了！”楚风笑笑，又叹了一口气，“纯粹的神明，已经不需要完美世界了……并且计划出了巨大的崩溃……”
“唔，你们被迫进行调整……选中了这个时代成道的那群仙帝，引导他们，蛊惑他们？”
“等等……似乎有点不对？”
楚风皱眉，捋了捋因果顺序，“我幼年时便得了这口时光炉，算算时间，远在最近遭遇的变故之前。”
“它选择了我……是你们之间出现了分裂？”
他看着龙马。
“这口炉子并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否则你怎能拿它压我？”
龙马苦着脸，深深的看了一眼楚风，“年轻人，你不用死盯着我……或许，你所要面对的觊觎，不止是来自我们。”
“另有一只绝世的大黑手，将阴影笼罩了你……”
“这一切都离不开花粉路……这条道路虽然在战力上不够强势，但里面的水其实很深！”
“要知道，从史前迈入当世的，不止有我们这群人，那些始祖、霸主、天帝、道主，还有……三千仙帝！”
“甚至，三千还只是虚指，真正的数量更多……他们都与花粉路因果纠缠！”
“年轻人，你好好想想……你会走上花粉路，是顺理成章的？还是……命中注定的？”
“你的背后，会不会跟那些仙帝牵扯上？不然，你怎么会得到此炉？”
“我告诉你，凡人才会相信运气，相信巧合……而最巅峰的层次，只有因果，只有必然！”
闻言，楚风沉默了。
龙马的话，触及他最敏感的一面。
一路走来，他之所以掌握至宝，知晓大秘，那……真的是意外，是机缘巧合吗？
如果不是意外，那又会是谁将这一口时光炉送到他的手中？选中了他？
可能，有一扇门，名为“楚门”，演绎楚风的世界。
“道友，你在乱我道心啊。”
楚风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无所谓的，我会一直前行，直到登临绝巅，查一个究竟的。”
“我想，那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谁算计我，谁心怀恶意，都会得到清算！”
“就怕你走不到巅峰，就被人算计，中道崩殂了！”龙马感慨，“我看过太多的例子了，被猎人选中的猎物，能够反杀的永远都是少数！”
“是吗？但我觉得，我是不一样的。”楚风微笑，“况且，如此至宝都为我所执掌，总不至于连仙帝都走不到吧？”
“若我证道仙帝……史前的仙帝，三千仙帝……我又有何惧？”
“若敢来犯，必叫他大败而归！”
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自信的风采。
龙马一瞅就明白，这是缺乏社会毒打才能拥有的心气，未曾感受过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被人顺行几个大境界镇杀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但愿如此……”龙马撇了撇嘴，“希望到时候你对上一群仙帝，还能笑的出来。”
“越想，越觉得你身边太危险了……指不定有多少人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印记。”
“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对了，现在我能交待的都交待了，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真·放它一马！
“怕是不太行。”楚风的笑容很灿烂，“龙马道友知道的太多了，我很不舍得道友离开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道友跟在我身边，暂时陪我一段日子如何？”
“你不怕我窥探到你更多的底细？”龙马狐疑。
随后，它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剧变。
“年轻人，你想拉我一起跳坑？”
它失态了，“你想追查自己身上的因果，追根溯源，捕捉幕后黑手的痕迹？”
“又怕出了意外，于是拿我来挡刀？！”
“若时光炉是别人给你的，关键时刻被人干扰，你就废了……那时，你还能把我祭出去，借此引来那位女帝的干涉？”
“不！”
“你做个人吧！”
龙马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