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我的宝贝，我暂时要离开一会，不过我保证，我立刻就会回来的。”
他拿出了和年幼的凯洛说话时的腔调。
那时候凯洛才十五岁，小小的一个，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凯洛坐在他的手臂上。
那么小，又那么脆弱。
艾斯特尔原本计划着，把他的小宝贝好好的养大，再慢慢地吃掉。
他那么小心的呵护，那么精心的照顾，他甚至策划好了，要在凯洛十八岁生日那天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果凯洛不能接受，那么他也可以先退一步，慢慢来。
结果呢，结果他等到了什么？！
结果是他的凯洛不见了。
他的希冀，他对未来的渴盼，都成了一场空。
艾斯特尔现在再回想起他当初的心情，那股绝望窒息的情感还是能马上笼罩住他的心神。
他再也不能容忍这种事再一次发生了。
为了得到再一次和凯洛相见的机会，他抛弃了无用的“善”。
凯洛并没有隐瞒他自己的来历，所以他知道，他和凯洛之间，隔着的是漫漫的时光。
凯洛出生在他死亡几百年后。
这之间相隔的距离，已经不是人力可以跨越的了。
艾斯特尔微微闭了闭眼睛，随后又睁开了。
——他不必再回忆过去，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了，不是吗？
他为凯洛掖了掖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艾斯特尔能感知到楼下那个可怜虫正在不断的试图逃脱，像一只用自己的脑袋不停撞击玻璃的苍蝇。
他微微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艾斯特尔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他的庄园里，家具已经被搬走了许多，不过那些都是他不在意的。
艾斯特尔甚至是故意要让郁洺搬走那些家具的。
那些家具上也有他的力量，可以悄无声息地侵蚀他们的理智。
只是他没有想到，凯洛之后居然会住进他隔壁的房间。
他以前给凯洛安排的房间在另一侧，没有和他挨着，但也和他离的不远。
艾斯特尔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很谨慎地安排着。
他不想让凯洛的名声出现瑕疵。
为了长久的幸福，他谋划的很认真。
他那时怎么会想得到，凯洛生活的时代是如此的开明，就连同性相恋也不会被人唾弃排斥呢？
艾斯特尔还记得凯洛的喜好，他知道凯洛喜欢看他穿稍显华丽的衣服。
他那时总顺着凯洛的心意，不过现在，时代已经变了，从前他可以正常穿出来讨凯洛欢心的衣服已经全部成了奇装异服。
可以选择的范围一下子大大缩小。
艾斯特尔挑来挑去，总算是搭配出了一套勉强满意的衣服。
黑色的复古西装，外加一件风衣。
手套，饰品，各种小玩意儿也都搭配的很不错。
之后，他到全身镜前照了照自己，随手用一条绸带把长长的金发绑在脑后。
这是凯洛第一周目时和艾斯特尔相遇时，“善”在旅馆里的装扮。
他就不客气的拿来用了。
在确定自己现在看上去很完美，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之后，艾斯特尔才施施然地离开了衣帽间，准备花上一点时间去处理一下那个令人讨厌的小虫子。
再过二十分钟，凯洛估计就要睡醒了，艾斯特尔要在此之前回到房间。
确保凯洛醒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这也是一个旧习惯了。
阿塔利亚还在锲而不舍的试图突破艾斯特尔的力量，从这幢庄园里逃脱。
这座庄园里几乎没有人，空旷的大厅显得别样寂静。
而这也让一些细微的声响变得极其响亮起来。
他首先听到的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踏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的声音本该很小很小，但是阿塔利亚还是听见了。
他虽然暂时附在天使雕像上，不过他的感觉并没有被天使雕像限制。
在艾斯特尔刚刚从拐角出来，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阿塔利亚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艾斯特尔就这样从容悠闲地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是温和优雅的微笑，如果不是阿塔利亚可以看见他周身那恍如实质的邪恶黑气，他几乎都不会相信，这就是那个恶魔的化身。
“伯爵阁下……”
阿塔利亚微笑着，若无其事地开口。
他的语气是轻柔的，就像他从前在教堂里讲道那样。
他想要拖延一点时间。
阿塔利亚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然而艾斯特尔并没有接话，他只是微笑地看着阿塔利亚。
他透过石质雕像的外表，观察着阿塔利亚的灵魂。
“很漂亮。”
他看了一会，似乎觉得很满意了。
阿塔利亚不知道艾斯特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管怎么样，肯开口就好。
肯开口，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不过艾斯特尔却已经不打算再和他说话了。
他轻轻张开五指，再一合拢。阿塔利亚的灵魂就被他硬生生地从雕像里拽出来。
幽幽的蓝色光芒在他的手心里微微发亮。
艾斯特尔的五指猛地攥紧，那团灵魂就被他弄成了一个浑圆的珠子。
这颗珠子里有一个无限漆黑的空间，那里除了虚无什么也没有。
他希望阿塔利亚会喜欢那个地方。
艾斯特尔想。
不过这颗珠子还有一个更大的用途——它会发光，而且很漂亮。
凯洛会喜欢的。
解决完这件事后，他就转身上楼，重新回到了凯洛的身边。
凯洛还没有醒。
艾斯特尔便在凯洛的身边坐下，耐心而温存地等待他醒来。
“午安。”
凯洛睁开眼睛，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艾斯特尔对他说的“午安”。
艾斯特尔穿戴一新，正坐在他的床边，垂下头看着他。
“午安。”
凯洛笑了起来。
艾斯特尔伸手把他抱起来，像抱孩子那样把他抱进怀里，随后递给了他一个小东西。
这是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很漂亮。
“这是什么？”
凯洛果然很喜欢，艾斯特尔满意的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一个还算不错的小玩具，如果你想要，我有很多。”
凯洛把玩了一会，不过一颗珠子再好看，其实也就那样，凯洛玩了一会就不感兴趣了。
只是这是艾斯特尔给他的东西，所以他还是把这颗珠子放进衣袋里，觉得可以拿回去做一个装饰品。
“凯洛想走呢，还是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艾斯特尔轻声细语地询问。
凯洛想都没想，立刻做出决定：“现在就走，我这次是请了假出来的，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吧。”
“好，那我们就走。”
艾斯特尔在等待凯洛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把凯洛的书包收拾好了。
做好决定之后，他背起凯洛的书包，牵着凯洛就要往外走。
他自己没什么可收拾的。
凯洛被艾斯特尔牵着，心里很满足，也很甜蜜。
只不过，艾斯特尔现在一身都是昂贵的衣装，背后却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
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凯洛于是提出：“我自己来背吧。”
对于他的提议，艾斯特尔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只是把脸转过来，轻轻地挑挑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