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从鹿栖的身体下方，也许是几米，也许是十几米，也许是几十米的海域，传了上来。
鹿栖觉得很奇怪，他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那一样存在，快速地朝着鹿栖逼近。
死亡的威胁步步靠近。
鹿栖来不及细想，立刻顺应着自己的直觉，扑腾着，立刻游上海面。
“呼！”一冒上水面，鹿栖立刻大口呼吸。
“怎么样？”秦诸在船上问他。
“快点把我拉上去！”鹿栖来不及解释了。
他的声音太慌张了，秦诸和周逸阳立刻抛下一根绳子给他。鹿栖抓住绳子，在周逸阳和秦诸的合力下，迅速上船。
“呕。”鹿栖吐出一口海水，难受地躺在甲板上。
叶可在附近，她见状，立刻把鹿栖昨天给她的麻布，盖到他的身上。
如果鹿栖不是现在有气无力，他会想要吐槽，叶可给他盖布的动作，好像在给尸体盖上最后的白布。
“下面有东西吗？”周逸阳问鹿栖。
鹿栖叹气：“没有我们想象的东西，有我们想象之外的东西。”
“什么意思？”方子翁觉得他这句话很可怕。
“我怀疑海底有怪物，而且非常巨大。”鹿栖披着麻布坐起来，“不能再休息了，我们快点研究要如何让这艘船前进吧。”
鹿栖这句话一出，众人沉默。
“怎么了？”鹿栖问。
秦诸说：“你没有发现吗？这艘船是一直在前进的。”
鹿栖：“！！！”
是的，这一艘船一直都在前进，只是他们不能控制方向。
鹿栖捂住脑袋。
他在秦诸说出这句话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
不，奇怪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这船是靠什么作为动力？”鹿栖提问。
众人对视，然后摇头，他们不知道。
沉默在弥漫开来。
“那么就快点去研究方向吧。”鹿栖累了。
因为这一次的谈话，那边的三人组开始觉得鹿栖有问题。
“船一直都在走，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还有，他一直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这一点就很奇怪。”
“我听说在大海久了，人会容易看到幻觉。”
“鹿栖需要休息。”
这一艘船不大，鹿栖将他们的悄悄话全部都停进耳朵。他捂住额头，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你妈的。
他有点暴躁。
自从在精神病院的副本，他的药瓶被那些医生收起来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药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鹿栖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稳定。
“我是绝对信任你的。”秦诸勾住鹿栖的肩膀。
毕竟他们是一个组织的，秦诸对于夜光杯斯的人从来都是全身心地支持。
“谢了。”鹿栖不太想理他，因为他的思绪很乱。
“你要是撑不住就休息一下吧。”秦诸为他负担，“我来找。”
“不，不能休息。”鹿栖的脑海里想起了梦中的季青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藏在这里的人鱼。”
秦诸和周逸阳在鹿栖的坚持下，又把船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人鱼是不是喜欢唱歌来着，那也应该喜欢听歌吧。”秦诸有主意，“我们要不要尝试唱歌？”
“我觉得可以。”周逸阳接受这个建议。
鹿栖叹气：“我不是鄙视这个想法，是我唱歌太难听了。”
“我来我来。”秦诸自告奋勇，“我们公司年会的时候，我都有上去表演。”
周逸阳和鹿栖对视一眼，然后为秦诸鼓掌。
秦诸坐在船板上，摆了一个忧郁的姿势，然后看着大海。
鹿栖觉得他的眼神有点遥远。
秦诸张口就唱到：“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鹿栖：“咳咳。”
周逸阳：“噗。”
秦诸：“……”他只是想要选一首适合在大海上唱的歌。
“还是我来吧。”周逸阳推开秦诸。
秦诸闪开。
周逸阳拿出自己在读书时候的活泼劲，对着海里唱歌：“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鹿栖觉得这是另外一种土。
尽管如此，鹿栖还是忍了。
周逸阳在两人鄙视的目光中，满带耻辱地唱完了一首歌，从头喵到尾。
大海一片寂静。
比刚才还要冷静。
鹿栖说：“这个方案不错，你们可以从现在开始练习。”
周逸阳和秦诸知道，鹿栖在嘲笑他们。
这个办法不奏效，他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找到改变方向的办法了。”在他们瞎搞的时候，江阔找到了控制船的方式，“我来掌舵吧，我知道离开这片海域的方向。”
江阔的话让其他人安心不少。
如果不能离开这个副本，先离开这一片海也是好的，否则他们会饿死渴死。
这一天，江阔都在让船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啊。”突然，江阔发出了叫疼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方子翁注意到他这边的声音。
“没有什么大事，船板上有钉子，我不小心扎到脚了。幸好没有完全踩下去。”江阔抬起脚，他的脚底出血了。
他们有点担心会破伤风。
不过这种情况下，担心也只能担心而已。
到了晚上，他们几个人回到船舱休息。在睡觉前，江阔控制住了方向，所以就算在夜晚，他们也不会偏航。
夜晚，风从门缝中灌进来。
江阔不知为何，今晚怎么都睡不着。
他待在角落，辗转反侧，脚底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该不会真的破伤风了吧？
江阔担心。
风在他的耳边吹。
忽然之间，江阔听到了一阵歌声。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听到过这么美妙的歌声，那一道声音在吟唱着，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江阔忍不住起身，他神魂颠倒，不受控制地离开了船舱。
门开了。
其余的五个人睡死了，没有人发现。
顺着歌声，江阔来到了船边。
寂静的夜，月光是唯一的活物。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吟唱的声音有如天籁。江阔抬起脚。
他的脚从伤口的地方开始变黑，紧接着，他一只脚都黑了。
“咔嚓。”
“啦啦啦。”歌声在船的下方。
江阔似乎被迷惑般，双手撑在船的边缘，然后往着海里看。
夜晚的大海是黑暗的、窒息的、可怕的。
就在江阔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水面下，接着，她冒头了，凑到了江阔的面前。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一张脸，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天生尤物只需看一眼，人类就会沉沦。
人鱼伸出手，勾住江阔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