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经历不知道,  花国当真是人口大国，离了国际大都市海市,  其他城市也不遑多让。


    偏题了。


    “有危险吗？”聂风凌随手拉弓搭箭射杀一只丧尸，边问，偶尔遇上幸存者,  他们也会顺手搭救一下。


    阙一：[没丧尸。]


    聂风凌便耸耸肩：“那就不管。”


    或许现在还有很多幸存者没找到组织或安全区域藏身，但他们也不是遇上便搭讪救助，更何况，需不需要救援也不一定。


    聂风凌本没在意，可几分钟后,  他听到了几道呼救声,  有男有女，还有小孩的哭声。他眉心一跳，迅速举目眺望。


    百米开外,  一支枪口迅速抬起对准阙一，扣动扳机的下一秒，一堵人墙突然出现。


    余平险些失手开枪，好容易稳住后眸光一厉：“聂瑜，你在干什么？”


    聂瑜脸色铁青，额上亦有青筋暴跳：“余队，你在干什么？”


    “让开。”余平没回答，只冷声命令。


    聂瑜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其意显而易见。


    余平沉下脸：“聂瑜，阙一是丧尸，你要包庇他吗？”


    聂瑜同样沉脸，腰板笔直，瞪着眼睛问：“丧尸又如何？我们执行任务，面对犯罪分子抓捕时，总归也要有对方犯罪嫌疑或犯罪事实，我七嫂他没杀人，也没伤人，为何仅凭他身份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余平冷声道：“他是丧尸，击杀他就注定不需要理由，聂瑜，你想因公徇私吗？”


    巨大一口锅砸下来，聂瑜顿时胸口鼓胀，沉闷不已，他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


    “那就让开！”余平接道。


    聂瑜没动，他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气，说：“余队，你是在制造矛盾，弃我们生死于不顾，真正自私的人，是你。”


    余平眸光越发冷厉：“你再说一次，谁自私？”


    过去聂瑜没少在余平手下被训，每每听到这位队长的吼声他都头皮发紧，心底忍不住生出紧张，即使是如今，他也有点发颤，可发颤也不会让他退缩。


    “余队，我说你自私。”聂瑜道，“这支队伍是在赶路，也在开路，杀丧尸，途中还救下幸存者，即使寻到物资也会考虑到后来幸存者，没有尽数带走……从头到尾，他们没做一点坏事，你应该也已经看到我七哥在这支队伍中的凝聚力，在一切尚未有定论时就将七、阙一判处死刑，想趁人不备偷袭他，是想制造我们和我七哥的矛盾，你以为，惹我七哥生气，我们还能活着将楚博士的研究资料带回京城？”


    “聂家的人，就这么公私不分吗？他一人之义难道凌驾国家大义之上？”余平并未动容，语气更为严厉。


    “余队一人的义难道凌驾于我们所有人之上？”唐红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一贯的温和也被肃穆取代。


    余平眉头微蹙：“红彦，你也不赞成我的决定？”


    唐红彦声音清冷：“不赞成，我不赞成，其他人也都不赞成。”


    “为什么？”余平话语中隐有怒意，“你们不知道阙一有多危险吗？”


    聂瑜想辩驳，又无从下口，倒是唐红彦，冷冷淡淡道：“炸-弹不危险吗？枪-械不危险吗？为什么明知这些东西很危险国家还会制造？”


    “这是两个概念。”余平道。


    “不，这是一个概念。”唐红彦说，“炸-弹、枪-械的危险取决于使用者是谁，用于做什么事；阙一是丧尸又怎么样，纵然他能召唤丧尸，掌控丧尸，若他不是操纵丧尸对人类造成危害，而是将丧尸驱赶至远离人类的地方呢？你还能说他危险吗？”


    余平神色变幻莫测，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他更清楚，阙一能力越强，他的存在就越危险。


    “他是一颗隐形炸-弹。”良久，余平才说，眼底杀意仍未消退。


    唐红彦也沉默，聂瑜则有些着急：“余队，唐队，除非阙一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伤害他，而且，这件事我会和我七哥说！”他说着就要跑。


    “站住！”余平厉声喝道。


    聂瑜脚步一滞，额上滴下一滴冷汗。


    余平正要再说，郑康明急匆匆跑了过来：“余队唐队，前面有幸存者出事！”


    闻言两人，不，三人皆神情一变，来不及再就阙一的危险性讨论，迅速跟上郑康明，朝出事方向奔去。


    ……


    四人赶到事发地，余平还未了解情况，眸光先同一双淡蓝色眼瞳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情绪外泄，眼神也是涣散的，病例中显示，这双眼睛的主人患有眼部白血病，视力极弱，即使健康状态，蓝眸主人也无法简简单单与他“对视”上。


    然而此刻，余平和阙一四目相接，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阙一看透内心一切，被暂时按捺下的杀意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再次浮现。


    “余队，当心！”手已经摸到枪支的余平被唐红彦推开。


    余平只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嗅到头发烧焦味的同时身体条件反射抓住唐红彦后退，并给地上捧着插了一支冰箭手腕打滚的火系异能者一枪。


    “我们是潮汐基地的异能者，你们想跟我们潮汐基地作对吗？”被向天则反剪双手用膝盖压趴在地上的一人色厉内荏叫道。


    “潮汐基地？”聂风凌念出这四个字，“不知道，没听过。”


    “我们潮汐基地是大悦城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得罪我们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劝你们快放了我们，否则啊”另一个人大放厥词到一半，亓墨给他肚子送了一拳，登时将人打得惨叫。


    亓墨拧眉，刚想再来一拳让他安分些，忽觉细微风声掠过，一股馊味从鼻尖飘过，紧接着被他擒住的人就挨起拳打脚踢，开揍的人边打边歇斯底里大喊：“魔鬼，你们这群魔鬼，你们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婷婷，快住手……”男人想要拦住她，却因为两腿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在跑出几步后支撑不住倒地。


    冲到那人面前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便是末世前的乞丐都比她体面太多。而此刻她近乎疯魔的举动让亓墨也有些招架不住，他想阻拦一二，反倒险被误伤。


    亓墨正犹豫要不将人打晕呢，女孩忽然停止了动作。


    “婷婷！”受伤男人堪堪从地上站起，眼前所见让瞳孔骤然扩大。


    一只手搭上亓墨肩膀，亓墨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和刺耳的惨叫，与此同时，被他擒住的男人也仰面飞了出去。


    将人踢飞的正是聂风凌，一脚，命中面门。


    不过聂风凌并未关注被他踢飞的人，而是快速转向已软到下去的女孩，女孩心脏部位，被刺进了一块铁皮。


    那是一名金系异能者，在被俘获的时候，他还想着杀人。


    “二少……”亓墨嗓音干涩。


    聂风凌将女孩放到地上，摇摇头。


    亓墨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戾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捂着鼻子一脸血从地上爬起来想逃的人面前，一脚踹上他的腰窝，这一脚丝毫不逊于聂风凌那一脚，直直将人踹撞上墙壁，又直直摔落在地。


    他不明白，现在已经是末世，生存艰难，为何人还要和人过不去？这种时候，不该是人类团结一心，共渡难关吗？


    “一宝，还有谁是异能者？”聂风凌并未阻止亓墨称不上是发泄的暴力，而是问阙一。


    那群制造杀戮被抓的一共有七个人，一个火系异能者被杀，金系异能者半死不活，另外五个人聂风凌要杜绝他们可能会带来的危机。


    阙一手指指出三人：[火系、土系、水系。]


    被点出的三人齐齐瞪大眼睛，想要说话，聂风凌一眼神过去，擒住他们三人的殷罗云手下已齐齐抬手，一手刀下去，三人皆昏倒。


    余下二人皆目露骇然，仅剩的那点侥幸瞬间溃散无踪。


    “看好他们。”聂风凌吩咐完，目光落到被追杀的幸存者身上。


    这些幸存者足有十二三人，他们与被杀的女孩一样，皆衣衫褴褛，神色憔悴，身上几乎看不到生机，更有几人已是奄奄一息。


    聂风凌尚能保持冷静，余平等人却没法无动于衷。


    “红彦……”余平刚出声，无需他吩咐，唐红彦已先一步从空间里拿几只杯子，郑康明相当默契往杯中注水。


    另一边，王佳雨也没迟疑，迅速拿出她医务人员的专业素养，给幸存者们检查情况。


    不消片刻，幸存者们已人手一杯水。


    “谢谢，谢谢你们……”之前试图阻止女孩婷婷的受伤男人喝着水哑声道谢，他的泪水混进杯子里，口中滋味不知是无味的水还是苦涩的泪。


    “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唐红彦语气温和询问。


    男人欲回答，到嘴边的却是重重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珠都染上了血丝。


    聂风凌说：“唐队，先带他们去安置下再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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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罪恶的深渊


    “我叫施成中,  末世前是一名建筑工人，末世后，我和工友们相互扶持,  杀丧尸、躲丧尸,  日子过的虽难，咬咬牙也能撑下去。”短暂的休息后，被追的幸存者施成中开始讲述末世以来的经历。


    “一个月前,  有几个自称来自潮汐基地的幸存者发现我们，并跟我们讲述潮汐基地收容幸存者,  进入基地，我们幸存者将形成团体,  团结御敌……”


    末世本就是一个艰难的时局,  能抱团取暖自是都愿意抱团取暖,  施成中也不例外。


    潮汐基地并非小基地，基地地址是在一片厂房,  幸存者数多达九百余人，其中异能者更是有两百之数，施成中的二十一人队伍中原也有一名异能者,  他们都知道异能者能力之强，但数量稀少。故而潮汐基地两百异能者的数量摆出，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我们安全了”，几乎没怎么犹豫，他们加入了潮汐基地。


    加入潮汐基地的前两天他们被隔离,  隔离之初待遇还挺好,  能吃半饱，还有干净的水可用。两天后，除队伍中那位异能者被带走外,  他们其余普通人开始被安排工作，待遇更是一落千丈，也是从那天起，他们觑到潮汐基地异能者和善面容下的恶魔一角。


    在潮汐基地，异能者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普通人，则是奴隶。


    在那里，异能者能眼也不眨的杀人却不受任何制裁，奴隶若是反抗或做出一点让异能者不顺心的事，被甩两个巴掌都是轻的。


    不是没有普通人反抗，而是在异能者面前，他们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坚固又高耸的围墙将潮汐基地围拢，普通人根本无法跨出一步，男人们被当做畜生，做着又苦又累的活，死了或快死的人则会被带出去当成猎丧尸的诱饵；女人、漂亮的男人则被充作泄-欲工具，由基地首领先选，玩腻后赏给手下糟践……


    潮汐基地，是一个名副其实道德沦丧的普通人地狱，异能者天堂。


    所以，被抓的六名潮汐基地追杀者才会那般狂妄。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聂风凌拧眉问。


    施成中抹一把满是泪水的脸，嗓音沙哑：“是婷婷的姐姐，她是一名雷系异能者，在此之前也和我们一样被骗进基地，因为看透基地那些异能者丑恶的本质，决心要将婷婷送出来。她异能罕见，情商也高，花了一些功夫得到首领信任，两天前，她带队外出时把我们藏在车底下，没想到才出基地不久基地就派人追了出来她被人背叛！”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珠已爬满血丝，“为让我们出逃，她留下来拖住那些异能者，可我……我没有保护好婷婷，我对不起她！”


    男人的哭声由低低的啜泣变成大哭，掺杂着愧疚与悔恨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地，短短时间已形成一片小小水洼。


    等到他终于渐渐收声，余平才声音冷硬问：“两百名异能者，都那么罔顾人命是非不分？”


    施成中眼底满是恨意：“是！”


    “婷婷的姐姐你怎么解释？”唐红彦立刻接问。


    施成中哑然，与唐红彦对视几秒，又别过视线：“婷婷姐姐是例外，我所见到的异能者，丧心病狂全无人性。”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你们知道吗，为了增强实力，他们不止杀丧尸取晶核，异能者也是他们的目标，他们行事遵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些不听话的异能者，已经被他们杀死，挖走晶核。”


    聂风凌道：“普通人在潮汐基地做什么活？”


    施成中露出一个凄然的笑：“铸钢，修路，建房，种地……他们想把那里打造成一个钢铁堡垒，一个罪恶的深渊。”


    “最后两个问题，基地首领叫什么？异能是什么？”聂风凌语气中带上几分压抑和冷意。


    “钱坤，冰系异能。”


    ……


    从施成中房间出来后，聂风凌一行就听到不远处另一间房传来异能者的叫嚣，以及……他看到一个砸破玻璃的火球连同跳窗出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