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的笑，罗海一下就被安抚了。


    待到临时营地，薛静一眼认出罗海来，当初他们看到从捕虫笼里逃出来并告知他们花蜜可食用和对付粘液可用水办法的人正是罗海这位水系异能者。


    看到他们罗海也是惊讶不已，不过看到余平等人身上的装束又觉理所当然，国家军人，自然会保护弱小。


    只是想起当时拒绝接纳几个小朋友，不免心生愧疚。


    罗海和韩薇薇被带到单独的屋子，比起没甚威胁的罗海，韩薇薇才是一个更为特殊的存在。


    为防她逃走，聂风凌让唐红彦用上特制的锁链将她捆得结结实实，此外还用大力胶带在外裹上一圈，如果韩薇薇能说话，绝对会送他四个字：大可不必！


    且不说双重束缚措施，单就那条特制锁链，阙一都没法徒手扯开，遑论一个不知究竟是人是丧尸但身体素质明显不如阙一的？更何况，木系异能在攻击方面着实不占上风，韩薇薇当初能逃走，靠的是出其不意，现在再让她逃？


    ……


    罗海的很配合的回答问题。


    从他口中得知，他与孟青三人组成队是在两个月前，他原本是一个小型安全基地的一员，但是一次外出搜集物资后，基地人十去七八，剩下二三也在随后的物资分配中产生矛盾。


    罗海为人木讷，虽是水系异能者，可在基地的存在感很低，而他们剩下的二三中也有一个三级水系异能者。多一个人就要多分走一口物资，那个时候，人性的恶就明明白白展现在他面前。他们抛下了他，为了多分一口口粮，连一点多余的物资都没给他。


    在饿得快要啃树皮时，他遇到了孟青三人，在得知他是水系异能之后，他分到了食物。


    罗海知道自己的异能终于派上用场，也害怕再被队友抛弃，所以勤勤恳恳安安分分地做事，知道猪笼草的花蜜可食用后更是积极寻找。也是在找寻花蜜的途中他遇上了薛静三个中学生。


    他想将三个孩子纳入队伍中，可孟青说，他们四人足矣，绝不收拖油瓶。他于心不忍，却也狠不下心离开孟青三人的保护，他是自私的，只能将他所知道的能勉强果腹的花蜜告知他们。


    “你们是怎么知道捕虫笼有花蜜还认识那只丧尸？”聂风凌关注的点是这里。


    罗海老实交代：“最开始是杨友平发现，他发现那只丧尸在催生猪笼草，起初他以为是人，想着将她收进队伍，以后可以种植作物，但没想到她是丧尸。”


    他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我们跟着她，发现催生了很多猪笼草，后来我们就发现那些猪笼草的笼子能将人困住，困住就出不来，她会挨个往捕虫笼里找，有时候会找着晶核，孟青就提议我们可以绕开她，搜集晶核。”


    聂风凌知道他所说晶核应该指代异能核。


    异能核数量并没有那么多，韩薇薇十天半月才能等到一枚，他们人多，加上行动比较敏捷，倒是一周能找着一两颗。最近猪笼草的数量上来，他们最多一周找到六颗，当然，异能核是其次，真正勾着他们的是花蜜。


    换言之，猪笼草虽也危险，但花蜜终究还是能养活人。


    至此，猪笼草的存在和用途已完全明晰。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搞出这一切的居然是个丧尸，不，也不知到底该算作是人还是丧尸的家伙。


    那么问题来了：“丧尸并不会主动攻击韩薇薇，可能在丧尸意识中，韩薇薇是它们的同类，既如此，明显有意识的韩薇薇为什么不杀丧尸获取晶核？反而折腾猪笼草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呢？”


    第128章 知足常乐


    审讯韩薇薇可比审讯孟青询问罗海难多了,  她发不出声音，意识也不清晰，有为人时的习惯,  也有丧尸对晶核本能的渴望。


    韩薇薇最令人费解的一点是她对丧尸有恐惧,  如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在遇到丧尸时会本能的恐惧以及躲避，这一点,  足以说明她是有身为人时的意识。


    可当她面前摆着晶核时，她又会被吸引,  发出属于丧尸的声音并想吞食。


    简单来说，韩薇薇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


    “一宝,  你怎么想？”聂风凌有点儿头疼。


    阙一闷闷道：[她应该算人。]


    聂风凌：“……？”


    殷罗云不赞同：“我认为她应该是丧尸,  当初她逃走时袭击的人被感染。”


    阙一：[可如果她是丧尸,  我无法操控她。]


    精神系源丧尸是丧尸皇预备役可不是弄虚作假，别说一个四级木系丧尸,  就是来一个四级精神系丧尸，阙一都有信心压制。他可以不谦虚地说，只要是丧尸,  就不会逃出他的掌控。


    可他的精神系控制对韩薇薇不起效，他也无法操纵命令任何一个活人，由此，他只能将韩薇薇归类到“人”。


    然而，殷罗云所言也不无道理。


    “……半人半尸。”聂风凌总结。


    其他人：“……”好像也没毛病。


    静默许久,  余平方拧眉问：“那,  她要怎么安排？”是杀是留好像都很棘手。


    所有人目光都移向聂风凌，聂风凌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眼神颇有些无语，他心说：你们问我我只能给一个答案挖她晶核给我家一宝。


    还是阙一替他回答：[韩薇薇可能是体质特殊或其他原因,  可以的话，我建议带她回京城，让楚博士研究。]


    聂风凌立刻附和：“对，说不定还能根据她的情况研制出疫苗。”


    “咳。”魏云晏被口水呛了一下，小眼神复杂地看着聂风凌，传递一句话：兄弟醒醒，丧尸病毒就没疫苗。


    聂风凌丢他一白眼，又想起什么来，一拍脑门：“我空间里还存了她的血，当时忘记交给楚博士研究了。”


    阙一体贴道：[正好将人一并带回，让楚博士有更清晰的研究。]


    “嗯……”聂风凌盯着韩薇薇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疫苗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研究，不过哪怕只研究出让感染者丧尸化速度减慢的药剂，也是可行。”


    起码比起感染后一天左右就丧尸化而言，感染者丧尸化进度减缓还能将其所造成的威胁往后延迟。


    总而言之，韩薇薇这么个个例是值得研究的。


    余平唐红彦等都无异议。


    眼看此次出行已一个半月，余平便提议可以回京城。他们回去不走原路，另外走一条新路的话耗费时间可能与来时差不多，上面给出任务执行期为1-3月，这趟出行俨然已经踩底。


    聂风凌没异议，他出行的目的本就是给一宝攒晶核，安全基地这一批异能者都是工具人，有他们弄晶核，得省他多少力气？


    知足常乐，他不贪心。


    =v=


    十天后。


    [阿凌，杨友平和柳艺跑了。]正听着聂风凌给讲述谷穗鼓捣出的新菜菠萝咕噜肉味道时忽然说道。


    聂风凌吃菠萝的动作一顿，旋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难为他们一直忍到今天，定力真不差。”顿了顿，转移话题：“一宝，这肉好吃，就是菠萝有点儿涩，可能还不够熟。”


    新鲜的菠萝从何而来，自然是催生而来，也是他们运气好，路过一片种植果园，果园里的水果差不多已经被采光，刚好就剩玻璃房内大概是谁自己培养的一棵菠萝，居然也没被冻死，就落到了阙一手上。


    [我下次再试试。]阙一对自家男朋友也是有求必应，而且他预感再过不久就要升级，到时候他应该能亲口品尝菠萝滋味，想想还有点开心。


    “聂先生！”余平带着一个部下提着孟青匆匆跑来，大冷的天愣是出了一脑门汗，“杨友平和柳艺逃了。”


    他们救助的幸存者队伍已经有二十九人，大多数幸存者都很安分守己，即使有点小心思，也不会光明正大表现出来，生怕被抛下。所以整个幸存者队伍还是比较和谐，而他们自然不可能只是赶路和等吃饭这两件事，他们的也要付出一定的劳动挖晶核。


    孟青、杨友平和柳艺是重点关注对象，因三人之前有作奸犯科的前科，手铐还是铐了几天，介于的铐上手铐没法干活，还不能一直让人盯着他们，遂还是带上一起干活，只是会多看几眼。


    不得不说，他们也能沉住气，给他们自由后的几天都一直表现出老实本分，也没主动提出和其他幸存者交流等，基本让做什么做什么，给什么吃什么，安分守己得很。估计也是看出国家的军人们秉性正直，刚正不阿，不会为难他们。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他们要逃！”孟青用力摆手着急替自己辩解。


    同前十天前遇上他时不太一样，此时的他整个人憔悴了，也狼狈了，但从他的精神气可以看出，聂风凌虽有故意折腾他，可他还是咬着牙没敢吱声。


    只能说，末世到如今将近一年的时间，能活下来的基本不是省油的灯。


    聂风凌眯着眼看孟青，孟青脸上有焦急，急着撇清关系，可表情太过浮于表面，就像一位演技不过关的演员在那儿硬秀……


    孟青心脏扑通扑通，聂风凌的视线是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这十天下来，他对聂风凌是从心底生出恐惧，原本还藏着的一点逃走心思也渐渐熄灭，他害怕，害怕他一转身，冰箭就能从他的后背没入心脏。


    可杨友平和柳艺逃走他不知情？那自然是假的。


    他和杨友平、柳艺也狼狈为奸那么长时间了，不能说对两人百分百了解，至少他清楚那两人骨子里和他一样都是黑的，且不愿受制于人。


    因此，即使知道杨、柳二人心思，他也没戳穿。从被抓后两人表现他能轻易看出那两人仍然藕断丝连，或者说，那支藕就没断，知道是一回事，是否触及男人自尊心是另一回事。他不管柳艺对他是否真心，但当初柳艺既然决定跟他，就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他可以不要，却由不得她脚踩两条船。


    换做末世前，背叛他的女人他必要对方付出代价。如今他在聂风凌眼皮底下，也无权无势，自然只能借刀杀人。


    借聂风凌这把刀，也是对聂风凌的试探，之前聂风凌的警告之言犹在耳畔，可是，若真心想逃，聂风凌总不见得会让所有人出去寻找，毕竟，如今已不再是末世前那个满是监控还能通讯自如的和平时代。


    “一宝，送他们丧尸大餐吧。”将孟青心思猜的七七八八的聂风凌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同阙一说道。


    余平张张嘴，想为那两人求一条生路。


    聂风凌仿佛已洞悉余平想法，抬手截住话头，他看向孟青，淡漠问：“除张瑶、张弛和葛兰外，你们还杀过多少人？”


    此话一出，孟青顿觉脖子里架上一把刀，唇上血色褪去大半，短暂的心虚慌乱后忙摇头：“没、没有……”“有”字还没来得及收音，他脖子里真一凉。


    聂风凌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支冰箭，他握着箭尾，箭尖直指孟青喉结，他依然用平波无澜的语调道：“现在没有严刑逼供不可一说，要么你实话实说，要么我废你半条命你再老实交代。”


    孟青双膝一软，险些跪趴在他面前。


    自从认识聂风凌后，余平拧眉的次数越来越多，眉心甚至拧出褶子，眉头稍拧都能冒出“第三只眼”。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聂风凌，很想告诉他：“即使末世后社会失序，严刑逼供还是要不得的。”可，他做不了聂风凌的主，聂风凌也不会听他话，就，很愁。


    事实证明，末世前那一套放现在已不中用。


    孟青横归横，末世以来过的也算舒坦，但骨子里顶多也只是个出钱让别人上场帮自己好勇斗狠的纨绔子，末世后的火系异能让他有优越感，与丧尸的战斗中也练出些许胆量，可他仍然胆小，怕疼，怕死。


    于是，他招了。


    张瑶除外，张瑶被感染虽是为救他与他脱不了干系，但毕竟不是他主动拉张瑶，因此张瑶的死不能完全算他头上。抛开张瑶，张弛和葛兰确实不是他唯二主动害过的人。


    事实上，除张弛和葛兰外，孟青、杨友平和柳艺狼狈为奸三人组还因为物资争夺和不少幸存者明争暗斗，结局自是他们大获成功。


    如果罗海不是水系异能，他也逃脱不了被推向丧尸群的下场。


    说白了，都不是好东西。


    聂风凌抬眸看向余平，余平短暂的默了默，也不再纠结，认真道：“麻烦阙先生。”


    阙一：[嗯。]


    ……


    “平、平哥，我跑、跑不动了……”柳艺气喘吁吁，脸色雪白，仿佛下一秒那口气就喘不上来。


    杨友平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拉上她双手将人背到背上，边跑边说：“那些人如果知道我们干的事，绝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在他们追来前逃远。”


    柳艺有些迟疑：“我们不能卖卖惨博取同情吗？而且我是稀少的异能者，你力量也进化，现在那么多人变成丧尸，幸存者总该有点特权……”


    “嗤……”杨友平嗤笑一声，“在他们那些人眼里，纪律和法律高于一切，我们干的事放末世前枪-毙十次都不够，末世后哪怕砍半也足以要我们小命。”


    柳艺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说法。


    许久之后，柳艺才又开口：“我不甘心，平哥。”


    “什么？”


    柳艺略沉默，然后吐出两个字：“孟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