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宝，怎么了？”聂风凌柔声问。


    阙一听到后做了个抱的姿势，那姿势聂风凌很眼熟。


    前面谷穗也往后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阙一动作，小心翼翼说：“阙先生的瓦盆摔碎了。”


    聂风凌面无表情，心忖：碎的好，碎的妙，碎了之后一宝的全副心神又会回到我身上。


    然而谷穗紧接着又说道：“阙先生一定很想将番茄种出来。”


    “……番茄？”聂风凌和亓墨皆意外。


    谷穗颔首：“聂先生喜欢番茄，阙先生就让我给他在瓦盆里下了种子。”他说着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阙先生，我把种子也带上了，您要还想种，我们只要找个花盆装些泥土继续种就成。”


    一分多钟后，阙一朝谷穗伸出手。


    谷穗很贴心地将种子递给他，还微笑道：“其实聂哥空间里的番茄也能做成种子，不过番茄从播种到结果需要四五个月。”


    亓墨从后视镜看一眼阙一手里的番茄种子，感叹：“还不如种些鸡毛菜，埋几颗大蒜也行，我们路上开火做饭，弄点香头。”


    谷穗附和：“对，还有葱。”


    亓墨：“最好还是再来点姜，去腥。”


    两人就调味料打开话题，一扫白天开路的疲惫以及昨夜令人不适的经历。


    聂风凌前半段关注的重点还在番茄上，他很震惊，还很困惑，明明在谷穗养母家时一宝从头到尾都跟他在一起，包括要瓦盆装土，他都有参与其中，可一宝是什么时候和谷穗“交流”说种番茄，又是什么时候在盆里种下他居然一无所知！


    难道他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


    记忆自然是没有丢失的，阙一和谷穗的“交流”时间很短，短到阙一只做了两个动作，一个是指指番茄，一个是指指瓦盆，谷穗就看懂了。


    谷穗又是个内敛话少的少年，阙一让他往瓦盆里种下番茄种子的时候聂风凌正和向天则他们说话，于是就将这一茬忽略过去。


    等到聂风凌这会儿知道阙一的“新欢”究竟是啥时，他就非常后悔，后悔没保护好那个“新欢”。


    一宝的“新欢”，是对他深沉的爱呀！


    于是，他跟阙一保证：一定再给他弄一个盆，种番茄。


    阙一心情这才好起来，然后，小情侣俩就被前面兴致勃勃谈论菜肴以及做法的两人给吸引了。腼腆的少年谷穗在谈及烹饪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甚至一扫最初聂风凌所见时胆小怯懦的印象，他侃侃而谈，自信十足，浑身上下洋溢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活泼朝气。


    [阿凌，我想吃糖醋排骨。]阙一被谷穗的五种糖醋排骨做法给勾起了食欲，一时不察，精神力将他的想法传递出去。


    “谁？”亓墨猛地踩下刹车，警惕望向后座。


    聂风凌：“……”


    脑壳痛。


    前方他们车紧急停下，后面向天则魏云晏和梁旭的车也跟着停下，司机魏云晏心有余悸：“还好我跟的不是很近。”否则妥妥就是一起追尾事故。


    所有人都下了车，后一辆车上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亓墨和谷穗则表情奇怪，相较于谷穗带点茫然不解的表情，亓墨则是警惕占据主导。


    阙一自知犯错，紧紧贴着聂风凌而站，两只手都抓着他的手，分明还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可偏偏又透出一股可怜兮兮。


    面对几人或不解或怀疑或警惕的目光，聂风凌从空间里拿出阙一的病历本，清清嗓子，道：“一宝有白化病，所以眼睛颜色才会与普通人不同，同时，他还有阿斯伯格综合症，这种病症与孤独症一样都有社交障碍，他的语言和智能正常，只是依然无法同人正常交流。”


    谷穗恍然大悟：“所以阙先生不是哑巴？”说完他又觉不妥，有些紧张地看向聂风凌。


    聂风凌点头：“一宝不是哑巴，只是很少开口。”


    他视线掠过向天则和亓墨，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天色暗下，两人看得并不清楚。他也不意外在两人脸上看到不敢置信和郑重。


    “昨夜喊‘趴下’的声音是阙先生。”梁旭其实昨夜有听到阙一的声音，只是之前从未听过，但也没人和他说过阙一“哑巴”，因此接受很快。


    魏云晏是一早就“听”到过阙一声音，接受更快。


    数来数去，貌似也只有谷穗一直是被蒙在鼓里。


    而于向天则和亓墨来说，阙一说话无异于打碎他们三观，他们两个知情人对阙一丧尸身份心知肚明，但是！


    丧尸开口？？？


    聂风凌知道如果这事不好好解释，两人肯定心有芥蒂，可他也不能将阙一有精神系异能的实情全盘托出，遂单独和两人解释：“晶核喂的多，解锁了新功能。”


    向天则＆亓墨：“……”我们读的书少，二少你别忽悠我们。


    “不信你们问一宝。”聂风凌也很光棍，直接推出阙一。


    阙一：[……]


    [嗯。]阙一耗了点点精神力。


    聂风凌诚恳道：“我知道你们是顾忌一宝‘身份’，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他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话音落下，向天则和亓墨就想起昨晚惨遭脑袋被摁着撞地还撞掉一条命的黄沟。


    聂风凌似乎也想到黄沟，严谨道：“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人。”


    向天则和亓墨都沉默。


    为让两人更放心，聂风凌又说：“而且一宝对人和丧尸都有敏锐的嗅觉，昨夜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很危险。”


    这话不假。


    向天则、亓墨和阙一相处时间虽不长，但若说恶意，他们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聂风凌对阙一的“看管”给力，几乎24小时绑定，阙一完全没伤人的时间。也不对，绑定时间再多，终究需要休息，聂风凌不可能在休息期还警惕身边。


    不管怎样，他们完全可以肯定阙一对聂风凌没恶意。


    ……就那黏糊劲儿，单身狗瞧了恨不得分分钟自戳双目。


    最后向天则和亓墨还是一致保持缄默，阙一丧尸的身份他们会守口如瓶，至于未来这个秘密会不会成为绑在他们身上的炸-弹将他们炸的粉身碎骨，他们不会去考虑。


    时也，命也，逃是逃不掉，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三人一丧尸刚走到他们过夜的大本营附近就已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醋香尤为明显，仅仅嗅到这醋香便让人口舌生津，腹中馋虫作乱。


    聂风凌肚子不争气的咕嘟一声，不免赧然。但很快，最是稳重的向天则肚子也唱出空城计，早在等候的魏云晏和高冷少年梁旭二重奏更是响亮，他立时将赧然抛诸脑后，同时他也非常庆幸，当初在医院时听了洪鑫和林彤的话，往空间添置了做饭工具，食堂后厨的新鲜食材和调味料也带了些，不然今天哪能闻到这般沁人心脾的味道？


    糖醋排骨出锅，印证了一句话美食面前无兄弟。


    大厨谷穗只一眨眼的功夫，盘子空了。


    谷穗：“？？？”


    聂风凌眼疾手快往碗里扫了好几块排骨，抢完就拉着阙一离远，特有吃独食时的猥琐奸诈样。


    “一宝，你想吃的排骨，你能闻到它的香味吗？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香，光是闻着味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你等会啊，我先尝一块再跟你描述。”聂风凌说着，已迅速往嘴里塞了一块，味蕾触及排骨外层的酸甜鲜香，顿时幸福地眯起眼。


    阙一：[……]


    阿凌，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狗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一宝，我先给你试一试，好吃我给你保存在空间里。


    一宝：阿凌，爱会消失，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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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坦白


    又一次被阙一从啃下巴的痛感中醒来,  聂风凌长长叹息一声。


    “一宝，你一定是在报复我昨天吃排骨馋你。”他语气有点小幽怨，“可你闻不到味,  也尝不出味,  我还给你留了等你等级高了吃……好了好了，别咬别咬，我认错,  下次再也不馋你！”


    除非谷穗不再做香喷喷的菜肴。


    亓墨在一旁围观一人一丧尸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谁多看他一眼,  甚至于将他当成一把空气，终是没忍住,  道：“二少,  阙先生一次两次不吃饭不打紧,  每天都不吃饭，魏云晏梁旭他们迟早会发现异常。”


    这问题也的确需要考虑,  除非他们不再坐一块吃饭，否则阙一“洁癖”这借口用不了多久，更何况,  谷穗也不知道阙一的丧尸身份，谷穗还和他们一辆车，魏云晏和梁旭能瞒，谷穗只要不傻也瞒不住。


    “但一宝现在还没进化出消化功能，让他吃正常食物和让我们吃土是同一个性质。”聂风凌有让阙一试过吃东西,  但很遗憾,  阙一尝不出味，他也拒绝将食物吃进肚子里。


    “那要怎么办？”亓墨拧眉，目光投向不远处已经开始做今天饭菜的队友们。


    聂风凌看向阙一,  他家一宝聪明，肯定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被寄予厚望的阙一一直保持沉默，保持到用完今天的午饭时，他方在众人脑海中说：[我是丧尸，如果你们向外人泄露我的身份，杀了你们。]


    聂风凌：“……？？？”


    其他人：“？？？？？？？”


    为让不知情的三人相信，他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曾被咬过的伤口，伤口和肤色都呈现出非正常人的颜色。


    魏云晏瞳孔放大，恐惧瞬间席卷每一个细胞，他惊慌失措地后退，却忘了正坐在折叠的小马扎上，一退整个人摔个四仰八叉。尽管如此，他也没停留，手脚并用往后躲。


    阙一眼珠机械的转向他，威胁：[再动杀了你。]


    魏云晏立时宛如被点了穴，维持一个僵硬又别扭的姿势，面上惊恐到极致，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惨白，仿佛下一刻就会如风中凋零的小白花。


    同样被震惊到的梁旭和谷穗本也该害怕的，可他们先一步被魏云晏过激反而显得滑稽的反应吓到，没那么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魏云晏此刻根本无心关心其他人的想法，作为一个进游戏前勤勤恳恳高考前都没那么认真的玩家，说他把基本资料吃透一点不夸张。


    譬如：他很清楚丧尸在五级前根本不可能说话，除非是精神系丧尸。


    为什么排除阙一是五级丧尸？


    因为现在才是末世爆发最最初期，说句欠的，现在的感染者数量远没到达最高峰，晶核的数量不够，等级不高，根本不足以让一只初级丧尸升到五级。


    精神系的丧尸，丧尸界的天花板，丧尸皇的预备役，超危险的存在。


    卧槽！


    卧槽！


    卧槽！


    魏云晏脑子空白之后只有这两个字刷屏，刷完屏后就是后悔，无比后悔，悔到肠子都青了的那种，他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加入这支上京队伍？


    为什么？


    why？


    “回神。”聂风凌随手将一个纸团丢过去，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就这胆子还玩《末日传奇》呢？


    魏云晏俊脸煞白煞白，额上的汗滴落，已在他面前汇集成一滩，酷暑的天气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将那些汗蒸发。


    “……好汉饶命。”怂唧唧的车神留下了不轻弹的男儿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