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说:“拿到了什么信息?”
卡萨摇了摇头:“灵感没过。”
沈凛:“你这差得有点多。”
卡萨:“……”
沈凛接过布袋,说:“我看看。”
房门被砸得砰砰响,门外一片混乱,似乎有乘务组的声音响起,埃罗尔的声音非常清楚地响起:“里面的家伙偷走了我的宝物!给我开门!快点!你们在磨蹭些什么?”
“救我救我,怎么办怎么办?”卡萨慌得一批,他四下看看,甚至想藏在衣柜里,但无论再怎么奢华,火车车厢里的单人包间空间也有限,稍微搜一下就原形毕露,根本没地方能藏得住人。
沈凛把尼伯龙根之眼收了起来,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埃罗尔正在敲门,房门开得猝不及防,他的满腔怒火在看到沈凛的时候瞬间熄灭。
“埃罗尔先生,您好。”沈凛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卡萨傻了:“等等不是?”
沈凛回头看向卡萨:“还在磨蹭什么?跟我去见艾莉丝小姐,首饰盒的事情她需要你的解释。”
卡萨反应过来,忙跟上沈凛。
埃罗尔脸色难看得很,沈凛从容地带着卡萨离开,他脚步停住,优雅地转身,回头对埃罗尔说:“埃罗尔先生,我等下会去找您,请您稍等我一下。”
第128章 魅惑
沈凛带着低垂着脑袋的卡萨走向艾莉丝的房间,埃罗尔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路上,卡萨佩服地说:“真神了,你这也太淡定了,埃罗尔都不敢开腔,这么说,他其实还是害怕艾莉丝的。他拍尼伯龙根之眼的时候可没见到一丁点害怕。”
“因为人下意识会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而心虚,他也不确定尼伯龙根之眼一定在你身上。但非常确定你帮他偷走了艾莉丝的首饰盒,所以一时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我也就利用这个反应差,让你离开房间,那地方狭小,战斗轮避无可避,现在可以有别的选择。”
沈凛琢磨了下,说道:“你现在可以过个潜行或者敏捷,看看能不能逃跑,要是失败我就没办法了,这车厢地方狭长,你潜行估计要过困难成功,过敏捷吧,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太牛了兄弟。”卡萨立马过了个敏捷,在背后埃罗尔等一下的声音猝然响起的瞬间,卡萨拔腿就跑。
埃罗尔瞳孔地震,大喊一声:“抓住他!!”
他追上来,扫了沈凛一眼,狐疑地说:“你放跑了他。是不是你指使他偷走了尼伯龙根之眼?”
沈凛轻声笑了起来:“如果是的话,从一开始他不去偷艾莉丝小姐的首饰盒不就行了?又何必大费周章。”
埃罗尔皱了皱眉,他用力咋了下舌,说道:“你刚才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你现在就可以说。”
“嗯……”沈凛斟酌了片刻,“您要稍微等我一会儿,也许我们可以去个更方便的地方,拍卖会的会场现在空了下来,我们去那里,您看如何,埃罗尔先生?”
埃罗尔点了点头。
沈凛折返回去,来到晏修一的房门前,他敲了敲门,人不在,沈凛拿出晏修一留给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
他将房门反锁,拉上窗帘,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窥伺的目光和潜在的危险之后,沈凛拿出卡萨给自己的布袋。
他解开布袋的系绳,取出其中的尼伯龙根之眼。
那只有鹅蛋大小,呈现椭圆形,像是个花纹奇特的鹅卵石,中间倾斜着一颗从头贯穿到尾的立瞳,密密麻麻的网格血丝包覆住整块石头。
乍一眼看过去,真的宛如一颗令人心颤的眼球。
这明明是一块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在沈凛目视它的时候却恍然出现了一种正在凝视深渊的深邃恐惧。
kp:“过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检定,成功。
他凝视尼伯龙根之眼,透过那些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清晰的纹路,他仿佛看到这块石头镶嵌在某个女人的瞳孔内。
她容貌端庄秀美,金色的卷曲长发柔软地披在身后,皮肤白皙如同蛋清一样柔软剔透。
但越是凝望,女人的相貌就变得越是模糊,画面猝然被撕裂,她的皮肤血肉骨骼开始迅速腐烂,在衰败腐朽的腐肉的覆盖下,一个全身布满半开合的瞳孔和獠牙密布的狰狞巨口的木桩形怪物覆盖了女人的身躯,它三条粗壮的腿支撑着壮硕的躯干,如同两条扎根于地面。
沈凛猛得打了个冷颤,一股凉意从头贯穿下来,这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kp:“来吧,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意外地问:“这么仁慈?”
“也不是仁慈,”kp解释道,“不是第一次见了,不用那么严格,第一次目睹是1d6/1d10。”
沈凛回想这个灵感所给予的线索的含义,他想起在艾莉丝的琴音中所见到的画面,那个悬挂在床头的壁画里的女人似乎和他刚才见到的女人有非常相似的面容。
那是多拉蒙德的夫人,艾莉丝的母亲。
这么说的话,尼伯龙根之眼可能是归属于艾莉丝的家族,由她的母亲掌握,能够作用于艾莉丝本身,由艾莉丝发挥作用。
沈凛理顺了这条思路,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是家族所有,那尼伯龙根之眼为什么会在这里?艾莉丝所在的魔女家族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也许埃罗尔会给他一个答案。
沈凛收好尼伯龙根之眼,正要出门时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压着一根钢笔,是晏修一给他留的字条,他似乎估算好了自己会来这个房间。
沈凛拾起字条,上面字迹利落干净,笔画规整毫不拖泥带水,像极了晏修一的人:“把尼伯龙根之眼给拍卖会的人是个叫霍格的贵族,也是把多拉蒙德找出去的那个脖子上有痣的年轻人,他在9车101号房间,我在查他的目的。”
后面又有一行小字:“我不是很擅长这些,会努力做好。”
只是看着这些文字,沈凛仿佛能看到晏修一写下它们时的认真模样,他笑了笑,将纸张收好装进口袋,回头去找埃罗尔。
拍卖会结束后没多久,用以招待贵宾的拍卖车厢里已经完全收拾干净,埃罗尔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手里托着一个金属制的精致茶盏,哪怕家族式微,埃罗尔依然保持着他贵族的奢侈习惯,举手投足俱是上流社会的风雅。
估摸是刚才的时间让他头脑冷静了下来,斟酌好了自己的筹码,完全摆开了要谈判的架势。
可惜沈凛不给他冷静思考的机会,开局便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您知道,艾莉丝小姐体内可能寄宿着一只怪物吗?”
埃罗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kp:“……”你又吓唬我的npc。
沈凛低低一叹,说:“埃罗尔先生,我也是从环里走出来的人,我也目睹了一些您目睹的真相,那个未来太可怕了,我想改变它。”
“你都看到了什么?”埃罗尔端着茶盏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精调的红茶洒满了他的鞋面,他毫不顾忌地站起来,紧紧抓住沈凛的胳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苦难的分担者,迫切地攫取着最后的呼吸,“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艾莉丝小姐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的怪物,然后整辆火车都被吞入一个庞大大物的口中。”沈凛如实告知埃罗尔。
埃罗尔的手掌更加用力,他的震惊和恐惧都不加掩饰,一旁的仆从担忧地上前:“先生……”
“滚!”埃罗尔颤抖着嗓音怒骂道,“滚开!我问你!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整辆火车的死亡,而与其息息相关的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被您拍到的尼伯龙根之眼。”
埃罗尔瞳孔收缩,他猛地松开沈凛,坐回椅子上,他强绷出的模样彻底瓦解,他疲惫地抹了一把脸,眼眶通红。
“这太可怕了是不是?!这太可怕了!”埃罗尔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根本难以想象那种恐怖的画面。我还以为只有一个人看到了那恐怖的末日。”
“可您也不是全然未知的受害者,对吗?”无论埃罗尔多么癫狂,沈凛依然冷静而优雅,仿佛身为贵族的是他,而不是落魄的埃罗尔,“您让那个小偷偷走了艾莉丝小姐的首饰盒,显然是有所预备的,您知道,艾莉丝小姐可能会用这个首饰盒里的首饰拍到尼伯龙根之眼。最重要的是,在获得尼伯龙根之眼的时候,您是喜悦的,那是一种极致的喜悦和得意,您因得到尼伯龙根之眼而变得张扬,您知道尼伯龙根之眼的秘密。”
沈凛微微一笑:“接触了尼伯龙根之眼的人都能或多或少地获得一些非凡的能力,想必您所掌握的那份秘密有部分程度是来源于尼伯龙根之眼,当然还有一些家族世袭的秘密,比如说,艾莉丝小姐的母族所在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和您预料得一样,我之所以看到和记得一些事情,也是因为我触碰了尼伯龙根之眼。”
他顿了顿,对着埃罗尔微微欠身鞠躬:“我虽然是个执事,理应忠于我的主人艾莉丝小姐,但我并非那些用自己灵魂向神明宣誓的骑士,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我的前程是葬送在怪物的口中,我想活下去,所以,埃罗尔先生,请允许我和您做一笔交易。”
埃罗尔审视着沈凛,他在辨别沈凛话里的真假。
沈凛:“过魅惑。”
kp:“……你还真是剑走偏锋。”
沈凛:“身娇体柔的执事在末日寻求贵族的帮助,这是条非常好的路线,尤其是这个贵族还是个即将没落的贵族,灵魂在不断挣扎往上,任何一个能够抬高他们价值的认可行为都足以让他们沾沾自喜,从而放松警惕。”
kp:“你说得都对,投吧。”
沈凛投掷魅惑,65/2,大成功!
kp泪流满面:“也不用过意志对抗了,直接成功,恭喜你,你拿下了他!”
埃罗尔被沈凛的诚恳打动,越发觉得眼前英俊漂亮的执事楚楚可怜,他模样比艾莉丝还要漂亮,发丝柔软,眼神清澈,埃罗尔不太好意思地避开了目光。
沈凛:“……这人意外得纯情。”
埃罗尔撇开头,低低一咳,道:“好吧,我愿意和你分享部分秘密,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问,埃罗尔先生。”
kp:“你就不怕他问你爱不爱他,毕竟魅惑大成功。”
沈凛:“?”
埃罗尔问道:“你知道艾莉丝吞噬尼伯龙根之眼的代价是什么吗?”
沈凛眸光闪烁了下,随后试探性地低声答道:“是多拉蒙德先生,对吗?”
“看来你真的知道很多东西,”埃罗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痛快地说:“多拉蒙德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占有了前代羊女,还想要占有后代,但他恐怕不知道,羊女多子,每一代羊女在产下女童之后就会咬断配偶的喉咙,只有这样,羊女的庇佑才会转移到女童的身上,他们家族才能获得赐福。”
第129章 羊女
信息量太大了
沈凛一时脑子空白了一瞬,但随即想明白后胃里涌出一股恶心感,他冷下脸,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应该听明白了,”埃罗尔冷笑着说,“艾莉丝的母族崇尚的神明叫‘羊母’,她象征着大地和丰收,被称为孕育万物的森之黑山羊,每一个女性族人体内都寄寓着她的种子,那是种被称为黑山羊幼崽的怪物,因而这些女性得袭了羊母极强的繁殖能力,她们被称为‘羊女’,‘羊女’可以诞下无数子嗣,但这些子嗣很少有能长大成人,只有生下的第一个女性才能存活。第一个女性在孕育的时候就会逐渐吸收羊女的神奇力量,在诞生之后会将寄寓在羊女体内的黑山羊幼崽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成为下一任羊女。‘羊女’的力量因而代代相传。”
沈凛听后,深觉诡异,他细思恐极,继续听埃罗尔说:“但能够带来丰收和财富的羊女本身非常柔弱,诞下第一个女性,力量被过渡走之后,她们会迅速衰老,一般寿命再长也活不过十年,因此,羊女总是依附于强大的家族。皇廷有几个家族和她们是世交,和羊女是共生的关系。羊女得到他们的庇佑,他们则获得羊女的赐福。为了让这股不能公之于众的隐秘力量被稳定控制,几个家族定下了协议,其中一条是羊女提出的她们希望亲自选择和自己孕育下一任羊女的配偶。”
埃罗尔停了下,很快修改自己的措辞:“确切来说,是她们的神明羊母的选择。在下一任羊女即将诞生的时候,各大世家会派出适龄的男性去触碰怀有身孕的羊女,如果是被羊母选中的男性会在接触羊女之后,得到一定程度的神启,他们会在睡梦中听到羊母的低语。”
说到这里,埃罗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咬了咬牙,说:“我应该是下一任羊女的配偶,也就是艾莉丝未来的丈夫。小时候,在触碰到艾莉丝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片浑厚的沼泽,城市陷落,坠入沼泽,翻滚的淤泥滚烫,冒着漆黑的浓烟直冲天际,那些浓烟之中站立着一个几乎没有形体的庞然大物,我至今也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依稀记得黑色的宛如触手的影子在浓雾之中摇摆,整个天空间或浮现出张开的、滴落令人作呕的粘液的巨口……似乎是这样的,我记不清楚了。”
沈凛:“……”这一听就得掉不少san值,每一任羊女的丈夫都是隐性的疯子,估摸也活不长久。
“理应是这样,多拉蒙德却否认了我的梦境,他说我是伪造者,是骗子,推翻了由上任羊女指定的我们的婚事。他想要霸占羊女,我的家族因此不忿,我们等了太久才等到这一天,本来,所有族人都将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多拉蒙德断绝了一切,他用财富、权势压迫我们,剥削我们的势力。我们没法反抗,他的力量太强大了。”
“等等,”沈凛打断了埃罗尔的话,“你之前说过,上一任羊女在诞下第一个女孩的时候,会咬断配偶的喉咙,这样才会给予这个家族赐福,那多拉蒙德为什么没有死?”
“多拉蒙德为什么会活着这是谁都不知道的秘闻,但我们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能够解释他杀了羊女,他打破了传承。”
“证据?”沈凛问道。
“多拉蒙德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据,拥有羊女的家族会更加富有和强大。曾经甚至发生过抢夺羊女的丑闻,各个家族损失惨重,后来他们发现得到赐福的人只能是被羊母选择的人,抢夺战才渐渐平息下来,进入了一个隐而不宣的阶段。多拉蒙德在拥有上一任羊女赐福的时候,获得了数不清的财富,爵位也得以提升,但在交接的时候,他杀了上一任羊女,让下一任羊女诞生的时候没能得到完整的力量传承,因此,多拉蒙德的家族势力才一跌再跌。”
他讥讽地冷笑一声,
往后靠坐在椅子里,取出手帕,这才有空擦拭他沾满茶水的手:“他遭受了贪婪和背信弃义的报应。”
“因为他没死,下一任羊女想要获得力量就必须献祭他,是吗?”沈凛理顺其中的思路,还有几点不太明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