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怎么了啊啊啊!你别吓我,我害怕。”韩千秋死死拉着沈凛,“凛妹救我,救救我!她疯了!”
沈凛:“陷入临时疯狂了?有一个症状是歇斯底里的表现,总是会有大笑、 哭泣、嘶吼和害怕等极端情绪,昨晚发生了什么?”上一个世界里,晏修一也陷入了人际依赖的临时疯狂,但那时候是可以和晏修一正常交流的,除了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十分火热,还总是情不自禁地凑上来抱他亲他之外没有别的异常表现。
沈凛试图和夏禾沟通:“我们做简单的沟通,我问你问题,如果是你就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头。”
夏禾表情狰狞地点了点头。
还可以沟通。
确认这点后,沈凛问了她第一个问题:“你见到那个蒙在黑雾里的家伙了?”
夏禾点头。
“它长有双翼?”
夏禾又点头。
“六只脚?”
夏禾没说话,她抓起桌面上的纸笔在上面涂画了起来,最终描画出了一个奇形异状的怪物。
“别别别,我不敢看。”韩千秋捂住了眼睛,郑得也蹙着眉头转过身。
晏修一和沈凛凑过去看她画的东西。
那玩意头部长得像是黄蜂,身体却好像蜥蜴,拥有六足,前两对足位于胸口两侧,后一对足则垂落下来;它肋骨位于身体两侧,隔着薄薄的皮肤凸显出来,背部从头到尾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黑色毛发,那毛发生长得异常诡异,甚至覆盖在了双翼的骨架上。
难以形容
沈凛脑海里响起嗡的一声,眼前又缭乱起了纷杂的色彩,最终沉淀成一片深沉的黄色,好像翻滚着的黄沙,糜烂而炫丽的黄。
他在怪物的瞳孔里隐约看到了某个图案,却看不清楚。
“夏禾的绘画大成功了,”kp兴味盎然地说:“所以,看了这幅画的人san-check,成功减1d6,失败减1d10,哦,等等,沈凛之前陷入疯狂潜伏了是吧?那么现在,你的疯狂会发作出来。”
沈凛:“……”
众人;“…………”
kp说:“投掷你的疯狂表现。”
沈凛投掷出了1,随后又投掷出了一个1d10小时来决定他疯狂的持续时间。
他投出了9。
于是,从现在开始的10小时内,沈凛即将忘记自己是谁。
检定结果一出,不等他有所反应,沈凛的脑海就变得一片空白,他扫视几人,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眼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充满疑惑地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谁?”
韩千秋:“…………”糟糕,我开始慌了。
与此同时,晏修一做完了他的检定。
他也成功地陷入了临时疯狂。
巧合的是,这次又是数字5,人际依赖,持续时间10个小时。
kp沉默片刻,发出了魔鬼的声音:“那么现在,晏修一将陷入爱河,作为一个朝九晚五偶尔晚五朝九的倒霉保安,他偷偷地迷恋上了这座医院里超高人气的英俊医生,而此时,这位英俊高傲的医生不幸失去了他的记忆变得茫然无措,是否就意味着
保安先生可以……为所欲为?”
第41章 记忆碎片 除了他,他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无所谓
邪恶的想法钻入脑海,晏修一的体内升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那些混乱的思绪取代了他冷静的头脑,被压制而忘却的情感如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地冲刷了他的血管。
他眼前一片恍惚,仿佛看到了被大雪封住的深山,他抱着谁藏在厚重的熊皮里,怀里的肢体柔韧脆弱,体温渐渐冰冷,呼吸越来越微弱。
天地一片茫然,一闪而逝的画面七零八落,他还记得,那人望着自己的眼神非常温暖。
屹立在深海顶端的巨大影像是无所不能的主宰者,他审判生死,审判命运,审判世间一切是非因果,他说:这是一场愉悦造物主的游戏,所有人都是帷幕下的小丑,命运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给了他们平等的机会,但难能可贵的机会只有一次,会属于最值得拥有的那个人。
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都能成为最值得的人。
但只有一个人,一次机会。
金色的天平轻轻摇摆,最终归于平衡。
六枚金币坠落在柔软的天鹅绒幕面,发出互相碰撞的脆响。
晏修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他深爱着眼前单薄劲瘦的青年,爱他的高傲冷漠,爱他的聪慧狡黠,除了他,他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无所谓。
多余的声音和混乱的画面全都褪去,晏修一目光火热地看着沈凛,身穿制服的年轻男人高大英俊,贴得稍微近了,就能轻易地将白皙纤瘦的医生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沈凛蹙眉,眼底茫然未散,神色警惕地问:“我是谁?你们又是谁?这是哪儿?”
晏修一指尖微颤,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凛,眯着眼问:“你问我是谁?”他声音又冷又厉,裹着冰渣似的,冻得周围的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凛茫然,但这种冒失的进犯让他很不爽,于是他退后一步,想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但后退的步伐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揽住,他腰部被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晏修一沉声重复了一遍:“我是谁?说话。”
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清冷,压着怒火,沈凛冷斥:“让开。”
晏修一凑得更近,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你把我忘了?”
“我不认识你,”沈凛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会轻易把火气发出来,眼神陌生,态度疏远礼貌地按住晏修一的手腕,“请你放开。”
和上一次临时疯狂一样,晏修一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对沈凛做出强迫性的逼问举动,却无法阻止,可明知道沈凛是陷入了失忆的临时疯狂状态,在意识到他忘了自己的时候,无论是表面疯狂的自己,还是内心冷静的自己都无法接受。
就好像,他珍藏的一段最为宝贵的回忆被毫不客气地丢弃了,而这人还嫌弃地冷哼了一声。
但那段回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这疯批游戏真是能闹得他来火。
晏修一冷笑:“你不记得,我可以让你一件一件都回忆起来。沈医生,我在后花园的那棵树下向你表白,你回应了我,我们接吻,拥抱,我熟悉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你现在跟我说你忘了我,不认识我?”
“等等,等等,”kp愣了一下,慌了,“不对啊,怎么回事?我给你设定的不是偷偷爱上吗?你俩没这段,你在给自己加戏。”
晏修一仿佛没听到kp的话,眼里只有沈凛,他轻声笑了一下,眼神冰冷锐利:“沈医生,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沈凛理智上不相信他的疯言疯语,但感性上却又觉得自己确实和眼前的男人有什么关系,至于那关系是什么……他说不清楚,只是恍然间看到,冰天雪地里,有人在向自己缓缓走过来,他脚步沉重,带着一连串鲜红的血。
他把什么东西丢在自己面前,风雪模糊了他的声音。
在他身后,铺天盖地,尽是呼啸不停的细雪。
沈凛叹了口气,推正眼镜的位置:“我真的忘了,如果我们是那种关系,我只能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晏修一沉默下来,仔细看着沈凛,好一会儿,他触碰了下沈凛的脸颊,低声说:“那就再爱上我吧,无论你失去多少回记忆。”
屋里,夏禾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两人都怔住,晏修一记得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模糊了和沈凛之间的关系,而沈凛则是完全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紧皱着眉头看着夏禾发疯,下意识地说:“她需要治疗。”
韩千秋:“……需要治疗的不只她一个。”
沈凛:“?”
郑得:“……”
韩千秋脑子一片混乱,夏禾的大笑大跳折磨得他也想疯:“郑哥,你玩的次数多,见过这种场面吗?”
郑得绝望地摇了摇头:“有生之年头一回,四个队友疯了三个。”
“咱们还能玩下去吗?”他俩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陷入谜之热恋被按头凑cp的晏修一和沈凛二人,右边是狂笑不停又突然开始爆哭不止的夏禾,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郑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想疯。
“抱歉,”就在这时,沈凛说,“我把这里的事情全忘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韩千秋见他神色冷静,除了失忆之外没有任何发疯的表现,比起剩下两人实在是正常太多,他眼前一亮,心底又涌出希望,忙拉着沈凛细细碎碎地把事情经过全讲了个干净。
沈凛听后,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说:“表里两个世界是对应的映射,也许可以通过里世界挖掘到表世界所发生的事情,我好像之前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只能模模糊糊找到一点印象,记不清了。”
“没事,”比起一筹莫展的自己,这简直是重大发现,韩千秋想哭,“凛妹你失忆了还这么靠谱真是太好了。”
夏禾疯得厉害,基本失去作用,沈凛这一下午把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都逛了个遍:三楼那个上锁的房间依然没有打开的缘分,六楼无法获得进入的权限,除开这两个地方,剩下的都被他摸索了个透彻。
傍晚,沈凛回到自己的医生休息室,在纸上记录发现的一切,他怕又会突然忘记,不如记清楚来得放心。
晏修一站在沈凛背后,神色冷淡,目光却火热地看着沈凛。
沈凛适应了一下午,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过滤那人的火热目光……
个屁。
他用力按了下笔,忍无可忍地说:“劳驾,站远点。”
晏修一没动,他俯下身去看沈凛记的笔记,冷不丁地说:“你要找的,在对面那栋楼。”
沈凛愣住,蹙眉问道:“为什么?”
晏修一:“直觉,那里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沈凛“啧”了一声,说:“我不信直觉那东西,我需要证据,足够的证据。这里还有太多谜题,太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房门被笃笃笃敲响,沈凛动作一顿,把桌面上的本子合了起来:“谁?”
门外响起男孩稚嫩的声音:“小凛哥哥。”
沈凛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晏修一。
晏修一说:“刘小淘,这里的一个病人,他认识你。”
他从床上站起来,打开门,刘小淘看到晏修一时掉头就跑,被晏修一拉住衣服领子,拎了回去。
刘小淘声音里带着恐惧:“放开我!”
刘小淘被拎到沈凛面前,害怕地藏在沈凛身后。
他不是个轻易能感知并表现出情绪的孩子,此刻身体轻微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沈凛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刘小淘伸手去勾住沈凛的手,似乎这样会让他充满安全感:“我听说小凛哥哥失忆了,我来看看你,我不想你忘了我。”
那孩子的手皮肤冷白,又冰又冷,沈凛缩了下指尖,仍是握住了:“抱歉,我把所有都忘了。”
刘小淘摇了摇头,漆黑的眼望向沈凛:“小凛哥哥不要怕,会好起来的。”
刘小淘陪着沈凛说了一会儿话,等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才离开。
晏修一说:“我送送他。”
沈凛挑了下眉,意外地看向晏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