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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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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波三换五,断掉rpg最肥的上单赏金,终于算是彻底打开局面。


    第二波,nog开龙。


    接下来顺风顺水,nog重新夺回主控权,二十八分钟,推上门牙一波结束了比赛。


    “victory!”


    “defeat!”


    同一个比赛场,两个不同的颜色,两条不同的、冷冰冰的系统语音。


    “三比零”男解说起立扬声道,“让我们恭喜今年春季赛冠军,将代表lpl赛区出战msi季中冠军赛的战队n、o、g!!”


    女解说笑着鼓掌:“让我们恭喜nog!”


    比赛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


    俞夺一下子松开鼠标,重重地向后倚了过去。


    腰隐隐地疼,整张肩背连着后脊骨都疲惫得难受,只有大脑还保持着高度兴奋,周遭环境中每一种细微的杂噪都格外清晰。观众席有人在大吼“nog牛逼!”,裁判在后面说比赛,耳机麦中队友都在兴冲冲地说什么,还有耳机中微小的、微弱的嘶嘶电流音。


    俞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是一年多以来的第一个冠军。


    他已经拿了这么多冠军,可他还是这么渴望冠军。渴望到仿佛恨不能连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上都刻上一个“冠军”,进入他的血液,进入他的心脏,在他体内反复循环。


    可能因为失去过。无数次失去过。


    俞夺睁开眼,向观众席第一排的某个角落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高个子的黑衣服男人,也正在看他。他们对望片刻,俞夺没动,男人压了压高尔夫球帽的帽檐,转头散场了。


    俞夺有些愣神,又低头。


    低头看见蔺回南握住了他搭在大腿上的手。


    “恭喜夺冠。”蔺回南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蔺:悄悄计算攒了几次mvp了


    第72章 爸爸


    俞夺从小对父亲,或说对“爸爸”这两个字的印象都是模糊不清的。


    在他三岁,四岁,或者五岁,反正上小学前,他妈和他爸离了婚。具体原因俞夺不知道,也记不得,光记得有年爸爸妈妈开始频繁吵架,后来妈妈就走了。再也没回来看过他。


    好长段时间没有看到妈妈,小学年级的俞夺便天天缠着爸爸问妈妈去哪了,去旅游了么,为什么不带他起,新老师老批评他,他不想上学了,他也要出去玩……被缠问得烦了,他爸对他发了好大顿火,提小鸡崽子似的拎着他后衣领子把他扔进屋里关起来了,吼他说不写完作业他妈别出来,还敢再问就打他顿。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英语作业让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大写小写抄三遍,俞夺抄到下半夜没抄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第二天早上俞夺是抱着枕头在床上被俞申平叫起来的。


    俞申平往常忙得脚不沾地,这天早上亲自给俞夺收拾了烂糟糟的书包,带着俞夺出门去早餐店起吃的早餐。


    俞申平边给俞夺剥了个茶叶蛋,边好声好气地说,昨天不应该把你关起来的,我太急了,你妈妈的事……


    俞申平点了根烟,抽了好半晌才说,我和你妈吵架,都是我的错,我工作太忙了,没照顾好她,她个人天天在家看着你不容易。现在我和你妈分开了,她也有……她过得挺好的,大人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学校好好读书就行了。


    俞夺听不懂,也不喜欢吃鸡蛋。


    他问,那我啥时候能见着我妈?


    俞申平说,你见不着了,以后都见不着了。


    小学年级刚开学俩星期,俞夺气得把把光溜溜的茶叶蛋摔在地上,踢了凳子坐在地上哭,我怎么见不着,都是你的错,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见我妈,我今天就要见我妈,我不上学了!我……


    俞夺嚎得好比早餐店开了防空警报,从餐客到店老板都在指指点点着看,俞申平下子毛了,抓着人提溜过来就是巴掌抡在小孩后脑壳上,打得俞夺脑瓜子都嗡嗡的:你再给我喊句试试?!能耐的你,你他妈的就当你妈死了!


    从这天起,俞夺便认为他妈走了,都是俞申平的错。


    这个老东西连对自己亲儿子都能脚踢拳打这么狠,何况是他妈呢?他妈指不定挨了俞申平多少打,他小不记事,又正好没看见罢了。


    俞夺痛恨打女人的男人,心想这个仇等他长大肯定要替他妈报回来。


    可惜俞夺小学六年级毕业才米五,他爸米八,俞申平工作忙得恨不能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睡在飞机上,父子俩见面没多见,俞夺挨打没少挨打。


    报仇报不成,俞夺个小学生也只能在上学放学路上,看见棍子捡棍子,看见藤条捡藤条,嘴里嚯嚯哈嘿地对着冬青绿化带阵乱打。


    大的打不过,可小的能打。


    在学校看见有五六年级的男生欺负女生,俞夺便把这几个小崽种当成俞申平,提着棍子上去干架。


    等上了初中,俞夺乌龟爬似的个头开始疯窜。


    俞申平还是忙,忙到连大年三十这天下午五点多钟回来,在家没呆几个小时,说好今年要自己亲手包饺子的,饺子包好还没下锅,年还没过过去,又个电话匆匆换了衣服出门开会去了。


    俞申平本来言之凿凿说今年要好好过个年,连做饭阿姨都给放假回家去了,说打扫、做年饭、包饺子都要亲力亲为。结果阿姨回去了,他去开会了,留下俞夺个人在家开着春晚节目,在厨房百度饺子要煮几分钟,查了好半天,最后煮出锅烂面皮子。


    渐渐长大了,俞夺有时候会想俞申平每年都忙成这个狗样,还有空打女人吗?


    说不定真是俞申平太忙了,妈才和俞申平离的婚?


    可俞申平忙、连轴转、不顾家,这都是俞申平的错,妈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个电话都不给他打呢?妈恨俞申平……妈也恨他么?


    俞夺开始察觉可能事情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了,但不代表他便和俞申平关系好了。


    父子俩般不见面,见面就打。


    他们都太固执己见,不会低头,也没学会道歉。


    俞夺从小学成绩便烂得塌糊涂,俞申平想送他去学年英语,初中去国际学校,要不出国,俞夺把英语教材全都撕了,节课都没去上过。那几个月俞申平在外地,连夜从北京飞回南京把俞夺往死里打了顿。


    俞夺没站住,磕了跤,后脑勺正好撞在桌角上,流了满脸血,半夜凌晨紧急入院,头上缝了四针。


    英语不用学了,住院住了个月。


    后来俞夺开始接触英雄联盟,翘课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都干脆不去学校了,在家起个大早,洗个脸刷个牙,饭也不吃,打英雄联盟打打到天黑。


    俞申平年到头不着家,除了俞申平没人敢管他,毕竟老板儿子他们总不能也上手打。


    俞夺的好日子直过到俞申平回家。


    到现在俞夺都不知道是哪个小瘪犊子向他老板告的状,俞申平回家,甚至没先来找他算账,带着两个助理把家里楼上楼下的台式机、笔记本共四五台全都砸了,先砸显示器,再踹碎主机,键盘、鼠标线都扯下来,拿剪刀剪断了,统统扔进垃圾桶里,共大几十万的东西,装了五六个黑色大塑料袋。


    最后又来人把网线也给断了。


    俞申平站在院子里,看着靠在门口看的俞夺冷笑:“你继续玩。你玩。”


    俞夺也冷笑:“你以为把电脑全砸了我就回去好好读书了?”他嗤笑着看俞申平,“你自己没上学没文化能不能别把你那白日梦都放在我身上,啊?你自己的种,我是你亲儿子,你去读书几斤几两自己没点数么?”


    俞申平在院子里发抖。他夺步上来,对着俞夺的脸便是仿佛要把人给扇死的个耳刮子。“小畜生你他妈再说遍?!”


    俞夺嘴角都让他打出血来,又字、句地把话字不落地重复了遍。


    老板和老板儿子当着他们面打起来了,最后还是助理和司机来拉的架。


    有的孩子是投胎来报父母上辈子的恩的,俞申平被助理拉着劝,个字听不进去,红着眼吼“我他妈是上辈子欠你的吗?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俞夺坐在地上,神情冷漠,不说话。


    这年俞夺刚升初三。


    这次俞申平把家里网全断了,连俞夺手机都收走了。他不知道英雄联盟不能在手机上玩,他只知道俞夺打游戏。俞申平毕竟在家时间有限,有时候他也宁愿在公司睡都不愿意回家,家里有网没网也不耽搁他。


    可等下次俞申平去外地出差,俞夺便索性不着家了。


    他不缺钱,家里空荡荡的跟个死人窝似的,连狗都不来,他也懒得回家,便翘课出校去网吧包夜,白天打英雄联盟,晚上困了睡会,饿了幽灵似的上街找地方草草吃顿饭,回来继续打英雄联盟。


    他是沉迷游戏么?


    也未必。哪怕个人在训练营玩单机,练反应速度练天他也觉得比在家,在学校上课有意思。


    学校老师经常搜查学校附近的网吧找有没有学生偷着来上网,俞夺便打车跑出十多公里外找网吧。二年、三年,不比现在,满大街都是黑网吧,管得没有现在这么严。


    后来。又有人向俞申平告状了。


    但这次俞申平回来没去找俞夺,也没找俞夺打架。


    第二天,俞夺共三个国服号,两个王者个钻石,全被盗号了。


    俞夺想用qq号追回,结果qq号也被盗号了。


    后来俞夺又陆陆续续注册了几个qq号,可仿佛是有ip追踪,没过几天,这几个号也全都被盗了。


    每注册个新号,打不过两三天,就要被盗号,俞夺相当于天天只能混迹在青铜白银局,和帮菜逼天天干架干到自己脑溢血。


    俞夺主动回的家。


    俞申平刚好在家。俞夺不知道这是刚好在家,还是在家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俞夺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去打职业。


    俞申平没发火,问什么职业?


    俞夺说,英雄联盟职业。


    俞申平又问,人家职业玩家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你有人家玩得好吗?


    俞夺说,我不比他们差,他们比我差。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孩都容易狂。


    可俞夺没觉得他不应该狂。他不到个月上王者,帮职业选手的排位分数被他压在底下,这帮人都能上去打比赛,他凭什么不行?


    俞申平站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站定回头问:“你今年多大?他们今年多大?”


    俞夺说:“打职业这行就是吃青春饭的。年轻是好事。”


    俞申平反问:“你这是年轻?你今年几岁?十五!你现在连初三都没念完,你和我说你要去打职业,去哪打?学不念了?为了打游戏连学都不念了?”


    俞夺更正:“这不是打游戏,这是打职业。”


    “好,”俞申平指着他,“你要是敢出这个门去打职业,你就从我的家门滚出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俞夺也“好”,便转头走了。


    个玉琢的烟灰缸“哐”地砸在俞夺脚边的门框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俞夺停了停,出了这个门。


    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俞夺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天是黑的,俞夺不知道应该去哪。也没等俞夺想好是去车站看看还是先去网吧睡晚上,在他上出租车前,辆熟悉的黑色suv从后面赶过来,个急刹车停在出租车车屁股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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