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用啦，只是小伤……”


    盛万大大咧咧惯了，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公主级别的待遇，简直是受宠若惊，特别看着洛那双艺术品一样的手替他清理伤口，真是暴殄天物！


    他被洛逼着坐上-床，看着银发青年半跪在床边，认真地替他那道轻得不能再轻的伤口上缠绕上绷带。


    盛万忽然就想对洛说点什么。


    他看了一下直播间，观众现在已经有了两万人，弹幕照旧乱糟糟的，看到他看直播间还有观众和他打招呼。


    关掉了直播间，盛万换上了一张“主播掉线撩妹中”的默认图片。


    [？？怎么又掉线了？]


    [我记得这个主播总是这样，打个很正经的副本却动不动就掉线，搞得我都想歪了！]


    [之前的那些黑屏都很短，这次应该也长不了，我们在这里等等吧]


    盛万决定这个副本都不开直播了。


    盛万：“你知道有个名字超级长的病症，情绪感知紊乱症吗？


    这个病的名字真的超级奇怪，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心理医生专门为了我而创造出的病名。”


    洛低头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盛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洛说这件事，自从幼年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误会之后，他就默默地将这件事情藏在心底。除了尹怀，他从未和生活中的任何一个朋友说起过自己的病。


    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病了呢！


    盛万一只手被洛抓住，另外一只却还不安分，抓着刚刚割伤自己的刀子在空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圈。


    “简单来说就是常人所能感觉到的一切情绪，到了我这里就都变成了‘超开心啊’的情绪，举个例子，就像是吃东西一样，虽然并没有完全的丧失味觉，但是尝到的任何味道都会变成‘甜~’。”


    “嗯。”洛的回应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语调，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将刀子夺下来，放到盛万够不着的位置。


    “那你应该过得很开心，难道不喜欢开心吗？”


    “开心倒是真的挺开心的。不过总是吃甜也会吃腻……”


    盛万回忆了一下自己单薄的20年，哦不，减去他失去记忆的前六年，应该是十四年才对。


    “你知道吗？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发现，原来能够引起最强烈的情绪刺-激的，不是去看什么恐怖片或者是悲情剧，也不是去蹦极或者是极限飞车”


    “是什么？”洛终于结束了伤口的包扎，在上面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是疼痛。”


    盛万笑得软软的，露出脸侧的两个小酒窝。


    “越是剧烈的疼痛，带来的愉悦快-感就越强，就越让人沉迷。”


    就和嗑-药一样让人上瘾。


    那时他十岁，最疼爱他的父亲刚出了车祸去世。


    匆忙的葬礼之后，哥哥忙着去上清华，妈妈忙着去开新画展。他休学，一个人呆在家里，一想起父亲去世的事情就忍不住大笑出声，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个疯子，活该去死。十岁的男孩一个人沉湎在疯狂的愉悦里，极致的灭顶欢乐将他笼罩。他每天都在大笑，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于是他选择了自残。


    用更加强烈的刺-激来蒙蔽自己的感知。


    雪亮的刀子一点一点割裂开皮肤，在上面画上他最喜欢的图案，这样的行为，他持续了三个月。


    直到他在三个月后被回家拿证件的盛勋发现，先是被送进了医院，而后无缝衔接，被强制关进了精神病院据说，被他哥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差一点人就没了。


    盛勋从来不肯对他说，他回家的那一天到底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能让盛勋这种看起来像是机器人一样的人在多年之后提起，还流露恐惧的神色。


    现在想想，他总不会在身上画了一只小猪佩奇吧？


    “不过我现在好啦！”


    盛万扯了一下绷带，没好意思和洛说凭借他现在游戏里的身体素质，其实刚刚的那道伤口在他包扎的时候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为了对手腕上的这个漂亮蝴蝶结表示尊重，他决定明天再把绷带给拆掉。


    “当时疼吗？”洛淡声问。


    “不疼，可爽了！”简直停不下来！


    “而且你知道现在的祛疤手术有多牛吗？现在我身上已经一点疤都没”


    洛竟然打断了他。


    “你在精神病院里呆了多久？”


    “呃，两年？”


    就算是盛万这种不挑食的人，也觉得精神病院的伙食实在不怎么样。于是重新做人改过自新，靠着卖萌嘴甜赶紧溜了出来。


    洛又不说话了，嘴唇紧紧地抿起来，盛万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从床上下来，蹲到地上戳了戳他的肩。


    “那个，要不我们搞一下今天的课题？早搞完早完事？”


    “嗯。”又是嗯，他不能多说几个字？


    既然洛不准他直接用刀切血管，那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用针管抽血了。


    他很自觉地躺到了床上，滚到了里侧，对着洛拍了拍床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