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嘴角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在第三页上，那熟悉的笔迹写了几句话。


    [哈喽~你好！或者我好？


    我是第三天的盛万，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刀刻下了关于笔记本的提示。


    如果你是在半夜十一点半之后才发现这个笔记本，说明我的计划失败了。而你今天晚上所要做的就是


    杀了顾楠。]


    点点鲜血落在纸面上，已然凝固成暗沉的红黑色，像是从上面生长出的某种奇特菌类，那句话的最后被加上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无数的疑惑从盛万的脑海中出现，纠缠成一团乱线。


    墙上的钟表提示他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一分。


    今天的盛万只剩下九分钟的时间来思考，判断这件事情的真假，并且决定今晚自己要做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笔记本上所写的事情都是假，只是为了欺骗他。


    欺骗他去杀了顾楠？谁有这样的动机，并且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仍旧无法确定。


    盛万现在已经发现无法退出游戏，弹幕也发现了无法退出这个直播间。


    [我要去报警了！]


    [呜！怎么回事…]


    [警方已经在网上回复我了，说是已经查到了主播家的住址，十五分钟后赶到！]


    [真的闹鬼了吗？！！]


    [怎么回事]


    窗外的黑暗蔓延不进这间被暖黄的灯光照亮的公寓，但是房间里却更加寒冷。


    盛万站起身来，翻过了那一页有着血迹的纸，在下一页上写下了几句话。


    剩余时间：六分钟。


    他从花瓶里找到了那把金色的手.枪。线条流畅的手.枪落在他的手上，手感沉甸甸的，感觉很好。


    实际上，盛万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杀了…顾楠？”


    他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向着顾楠房间的方向走去。


    “你们觉得，我应该杀了顾楠吗？”他问向弹幕们。


    [这说不定是一种通关方法]


    [他一定就是bug！]


    [如果杀了他就可以离开，当然可以啊！]


    [我也觉得他就是幕后黑手]


    [去杀了他，主播也可以离开游戏，我们也能离开直播间了]


    [快点做点什么吧，我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界面里！]


    一个名字叫做人怂钱多的网友给盛万的直播间一连砸了三十个猫咪庄园，这是在直播间里最贵的一种礼物，一个就要1000块rmb。


    人怂钱多发了一条鲜红的留言：杀了他！让我离开，我这个号里所有的钱都给你打赏！


    在游戏仓和游戏头盔里的收看直播的玩家在不结束直播的情况下无法主动离开，看来这个网友应该就是被困在里面了。


    其他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被点醒，纷纷给盛万的直播间打赏。


    “可是，他是我老公呀~而且目前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我。


    就算这样，我也要杀了他吗？”


    盛万又低头思索，金色的手.枪在他的手上轻巧地打着转，时而朝向顾楠房间的方向，时而朝向自己。


    [小哥哥你清醒一点啊！他只不过是一段虚拟的数据罢了！]


    [对啊！他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感情，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那些对你说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些体贴的行为都不过是由算法操纵的固定模式罢了。他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爱，你杀了他不应该有任何负罪感。]


    [杀了他，就和删除一行错误代码一样简单，他出现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换了另外一个玩家来，他也会对那个玩家说这样的话的！]


    [别嗦了，赶紧动手！我想离开游戏仓]


    盛万停在顾楠的房门前，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大笑出声。


    灯光从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脸陷在阴影里。


    “万万，你在笑什么？”


    房门在悄无声息间被打开，穿着和盛万同款睡衣的顾楠出现在了他面前。头发凌乱，眼中带着惺忪睡意。


    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幕后大波ss，反而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