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尹没有跟上去，而是顺着自己刚才的话，走进了那个巷子里，然后再从巷子的另一边绕回来，很快跟上了金茂的步伐。


    而金茂正在前面自言自语着，时不时骂上几句，要是在旁人看来，那就是典型的疯子。


    金茂是直奔着自己和那狗男人的目前的居所去的，这时候那狗男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哄小女生了。


    不过这显然正合他意，方便他将所有的财产转移。


    金茂的主人格有点傻，真的相信两人只要努力的存钱，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可惜，钱是存了不少，但是人家的未来计划里面可没有他一丝半点的位置，所谓的存钱，只是给人家存的老婆本而已。


    人家甚至宁愿用钱雇佣杀手来杀了金茂，也不愿意把原本属于金茂的钱给他。


    不过这狗男人也是心大，竟然真的觉得那些杀手能杀了金茂，所以完全没有将钱转移走。


    暴力副人格金茂二话不说，直接压制了那个哭哭啼啼的主人格，立刻将钱财通通转移，甚至连同他之前生活在这里的痕迹一并抹消。


    于是等那狗男人约会归来，看到的就是被扫荡得空荡荡的家，以及随后带人赶到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简直恨死了金茂的这个男友，带着一帮兄弟就上，根本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


    男人总算明白自己这是被阴了一把，气得牙痒痒，想要破口大骂，却被中年男子堵上了嘴。


    看着那些人开始往下脱裤子，男人愤怒地眼神渐渐变成了惊恐，他总算意识到这些人想要对他做什么，吓得拼命摇头，又疯狂磕头。


    “啐！软饭男！你花钱吩咐我们对你男朋友做这些事的时候，不是还挺能耐的吗？怎么，事情反落到你身上，就受不了啦？”中年男子朝男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嗤道：“想害人也不先打听一下别人的本事，害得兄弟们白白受伤，你小子可要得负责啊！”


    男人见到中年男子没有罢手的意思，吓得肝胆俱裂，又见到旁边已经摆开了摄像机，顿时关口失守，顿时有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裤子下弥漫开来。


    “哈！竟然尿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孬种！就你这样还想着害人！怂货！”


    ……


    这些画面全都通过房间四角安置的针孔摄像头，传到了金茂的面前的电脑上，而金茂则坐在一个网吧的角落里，一边看着自己安置在房间里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一边分屏打着游戏。


    打完了一盘之后，金茂回过头，对坐在他身后的机位的沈尹道：“你到底是谁？你想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沈尹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抬起眼看着金茂。


    这一刻，沈尹终于有了身为梦魔的自觉。


    所以他念出了分配给梦魔的台词。


    “我会跟着你，直到你醒来。”


    “我会看着你，直到你醒来。”


    金茂不悦的蹙眉：“你想死？”


    沈尹继续念npc梦魔的台词：“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吗？”


    第180章 造梦国度（五）


    沈尹现在是临时npc梦魔，而梦魔的任务是引导梦主沉迷梦境，不愿回归现实。


    这个任务有两种完成方法，一种是不让梦主发现这是梦，让梦主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过日子。


    另一种则是直接告诉梦主这是一个梦，并且让他知道，梦里能给他他想要的一切，让他有意识的不想离开这里。


    当然，这些都是真正的npc会对玩家做的事情，而沈尹只是一个临时的npc，金茂又是主神的重点观察对象，所以双方行为的目的性就不太一样。


    所以当沈尹说出这些台词时，虽然是照着剧本，但是味道却已经变了。


    “你什么意思？”金茂现在还是被那个危险人格所掌控着，神情和语气总是随时能和人打起来的样子，仿佛打架才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觉得，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就是真的吗？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如果说，金茂的微笑里随时带着危险，那么沈尹的笑意中，就透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算计。


    金茂被沈尹这样的视线盯得浑身发毛，就差直接把刀拔出来剁人了。


    “金茂。”沈尹念出了金茂的名字：“我说得这么明显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那我还是坦白来说吧，你就不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顺利了吗？”


    沈尹手肘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叠，垫着尖削的下巴，两边嘴角扯开一个微妙的弧度，一双猫眼微微眯起，眼角边的两颗泪痣在网吧昏暗的荧屏光下闪了一下。


    他用一种略带蛊惑的声音道：“你有着痛苦的童年，但你顺利的摆脱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你服务，让你的生活走向你所希望的正轨，你遇上了一个人渣男友，但是在对方露出渣的那一面之前，你就有所感觉，甚至提早准备，狠狠地打了对方的脸……”


    沈尹道：“金茂，你觉得，事情的结果真的是这样吗？这是你所希望的发展，还是事情本身的发展呢？”


    当真实的经历太过于痛苦时，梦境会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润色的作用，甚至还会根据梦主的意愿，来改变曾经发生过的痛苦，让曾经令他痛苦的结果，扭转成让他快意的结局。


    金茂的脸上显露出片刻的迷茫，这也更坚定了沈尹的想法。


    事实上，他也是因为南裴琛在脑海里的提醒，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看到的事情，并不一定就是金茂所经历的真实。


    或许，那是更加痛苦的经历。


    被孤立的校园生活，被殴打的家庭环境，被几度转手的孤儿日子，被欺骗的情感经历。


    这些是真实存在的，但是结局却不一定是梦里所表现出来的。


    也许，他那被孤立的校园生活里，没有一个像沈尹这样偶然经过的路人来伸出援手，而他幼小的身体，也注定在幼年期摆脱不了那身材壮硕的酒鬼父亲，更不会在孤儿院里遇见一个和他有着同样病症的多人格患者，并且能得到对方伸出的援手。


    他甚至可能没有在那渣男友雇人侵犯他时，有那么大的能耐反抗和反杀，甚至要挟那些人报复他的渣男友。


    沈尹虽说是梦魔npc，但也是金茂梦里面的一环，在金茂期待着得到救赎的时候，沈尹成为了一个符合他要求的救赎者。


    但这些都不是真实发生的。


    因为现实里，没有那么一个能察觉他他内心的渴望，随叫随到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