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改什么？


    -哥哥。


    噗。


    唐栩这次是真的笑出声，因为陆比他小三岁，他们认识的时候陆才16，就是一个毛头小子，那会儿陆就老想逗他叫哥哥，唐栩当然不答应，这次终于给他找回场子了。


    -那我呢？


    唐栩心想难道我叫栩弟弟？这不就等于瞬间掉马吗？


    -哥哥的小宝贝。


    唐栩的手机摔到了地上，好在铺着地毯。


    唐栩顺了顺气，心想这三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捡起手机，上面又多了一个选项。


    -哥哥的小迷妹。


    “……”唐栩险些又把手机扔了，迷就迷吧，还妹？


    好在这时候陆又给了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选项：


    -哥哥天下第一。


    其实按照陆对唐栩的了解，他已经做好了三个提议被全否，改成类似“宝安路第一中单”“长宁街第一打野”这样正统基友id的准备。


    没想到唐栩回了个：好。


    陆：？


    直到刚刚为止还是赌气赌气不爽不爽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


    他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次：你答应了？


    唐栩复制了一遍“哥哥天下第一”这个id，然后回：你要不想改了也行。


    陆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立刻回：想，快，我现在就改。


    唐栩下线改名去了，陆才想起来自己还开着直播，看了眼弹幕。


    观众不知道陆在做什么，只看到他队也不排了，拿着手机狂刷，还咧着嘴傻乐，所以弹幕都在逗他。


    -【子哥你没点开始游戏！】


    -【某职业选手直播对着手机傻笑？】


    陆很愉快地说：“我改个id，这id太丑了。”


    他这个号id一看就极不走心，是类似于“阿斯蒂芬阿萨德”这种胡一通乱按起出来的名，从第一盘开始就有人吐槽这个，现在陆终于肯换id，弹幕竞相发出欣慰的声音。


    陆在修改框里输入“哥哥”的时候，弹幕炸了，因为陆从接任lsg队长开始，一直走的是“莫得感情的杀手”路线，连条花边新闻都没传过。


    以前陆有一车女友粉，一发微博就在他评论底下“啊啊啊啊哥哥”，后来陆遇见叫他哥哥的就回对方“姐姐”“我才18”“认错人了”一类的。


    久而久之，女友粉都转型成了技术粉。简单来说，别的选手过生日，粉丝剪颜值向、日常向的视频庆生，陆粉丝给他庆生一个个做的跟十佳英雄时刻似的。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id改成“哥哥”显然就很暧昧。


    向来绯闻绝缘的陆做出这种行为，罕见程度就像青铜分段出现了一个正战绩亚索，观众瞬间亢奋起来。


    -【子哥什么情况！】


    -【儿子长大了儿子长大了儿子长大了】


    -【呜呜呜要苏起来了吗！时隔两年我终于想起我是个女友粉来着！】


    改id时游戏会退出一下，陆再登上游戏，创建单双排房间，调整房间状态为“所有人可见”。


    -哥哥天下第一加入了房间。


    陆扬了下嘴角，看弹幕，果不其然，又是一波新的风暴。


    -【情侣名？？？我瞎了？？？】


    -【查了下id是刚刚的打野卧槽】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陆心情变得很好，他愉悦地把鼠标放在“哥哥天下第一”的头像上比划了两下，问：“我开了？”


    唐栩回：1


    电脑上英雄联盟在排着队，唐栩视线却一直落在手机前，手机上是陆的直播间。


    他不知道陆自己有没有发现，从改了id开始，陆就一直是笑着的。


    虽然平时陆也会象征性有点表情管理，但这种眉梢眼角都有笑意的感觉太明显了。弹幕也发现了，玩笑似的说子哥的春天来了，陆看了就反驳说春天个锤子现在冷得要死，但还是笑得很开心。


    我有这么值得你开心吗。


    唐栩想。


    他宁可不要这样。原本回到魔都的预期，就是远远看着陆，唐栩早就学会对人生不要有太多期待。


    陆突如其来的靠近，在短暂狂喜之后带给唐栩的竟然更多是担忧，过去是不可回避的，他也不可能打碎现在陆闪闪发光的生活。


    这让他俩的关系永远都在塔尖上摇摇欲坠，陆力气加的越大，也就越危险，随时可能跌落深渊。


    好在这时游戏开了，不管生活是什么样，在召唤师峡谷，唐栩和陆永远都是天作之合。


    开始选人时，陆猛地想起点什么，赶紧给唐栩发微信：你别选蜘蛛和螳螂。


    蜘蛛和螳螂是唐栩最擅长的英雄，但正因为这样辨识度太高了。


    虽然谁都不会认为现在陆和唐栩还会有联系，但陆、打野、蜘蛛、螳螂这些词连在一起，老电竞粉丝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唐栩。


    陆不想冒任何被别人发现唐栩的风险，唐栩现在是个毫无争议的反派，他只能金屋藏/娇一样藏着唐栩。


    要欺负要报复，都只有他可以，别人就连骂唐栩一句“菜b”他都会生气。


    天作之合四个字不是吹的，水平碾压，再加上越打越回来的默契，两个人从下午打到晚上，一路连胜。


    现在处于春节假期后的半休假状态，大部分队员还在老家，没有训练安排。八点多，阿龙总算跟女朋友打完电话，下楼来打rank。


    阿龙是陆的好基友兼迷弟，肉乎乎的一个小胖子，去年进队的替补中单。


    虽然有陆在他打不上比赛，但能跟偶像一个队阿龙已经很满足，每天都乐呵呵的。


    阿龙看陆在打就凑过来，看到他12-1战绩的诺手，“哦哟”了一声：“厉害啊子哥，中单诺手练出来了？”


    陆笑了笑说：“还行。”


    他很想炫耀一下说是我的打野厉害，但想了想，在lsg基地里还是不要做这种事。


    “双排吗？”阿龙问，“我帮女朋友打号，选上单石头人混，抱一手你大腿。”


    “啊。”陆一下有点尴尬，“我在双了。”


    “谁啊，风行？c哥？”阿龙问，这都是跟陆关系还不错的打野主播。


    “没，一个朋友。”陆说。


    “哦哦，那我就自己排了。”阿龙没多想，查了一下战绩，“嚯你带的打野战绩可以啊，希望我等下别排到你俩。”


    “你可以祈祷自己排在我这边啊。”陆笑了笑说。


    这把打完之后很快又排进去，陆刚点了确认，队友的id还没刷出来，就听到旁边阿龙激动地“欧耶”了一声。


    “真就排到我了？”陆问。


    游戏房间里，一个叫“倩倩宝贝”的号激动地打了一大串1。


    陆疑惑地看着他：“我去你这id……小胖子装妹妹？”


    “这是我女朋友的号！”阿龙悲愤地嚷，“你刚是不是没听我说话！”


    陆说：“听了，就是没往心里去。”


    阿龙：“……”


    阿龙的忧郁很快被可以躺着上分的快乐抹消，一楼是唐栩，阿龙期待地问：“子哥，这个打野爸爸要接着玩盲僧吗？”


    “看他自己吧。”陆说，“他选什么都能带我们飞。”


    弹幕适时地飘过一片起哄声，这时一楼选英雄的时间还剩下15秒。


    英雄联盟排位赛的机制是每人有30秒时间选择自己想玩的英雄，如果时间到了还没做出选择的话，视为秒退，这局游戏自动结束，没选人的玩家会被惩罚5-30分钟内不能开下一局游戏。


    现在还剩15秒，可唐栩的英雄选择框依然是黑的，他没有预选任何一个英雄。


    一般人不会拖这么久不选英雄，陆有点奇怪，想唐栩突然是不是有什么事？


    但看了眼微信，唐栩没给他发消息，那说明唐栩就是单纯的还没选。


    陆催促：“快点，再不选这把要秒了，你要不知道选什么就还拿盲僧。”


    唐栩没回应。


    这个瞬间，陆忽然明白了，唐栩是故意的。


    他听到了阿龙跟自己在一边，阿龙是lsg的队员，唐栩刚才说过，他没法面对lsg。


    所以他不选英雄，他不想跟lsg的队员一起玩，他要秒掉这盘游戏。


    那我呢？陆有点迷茫。


    很想问唐栩，我又被你丢在这儿么？


    突然感觉回到了从前，明明唐栩离他很近，可他要离开的时候，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背影，那个永不弹出新消息的对话框，那个到最后都没有解释一个字的人。


    陆忽然有点受不了了。


    3秒。


    唐栩的英雄选择框还是黑的。他只要锁定一个英雄，那个英雄的头像就会出现在选择框里，同时游戏继续。


    但唐栩显然不想这么做。


    “选英雄啊！”陆提高了嗓门，“你tm……”


    陆想喊你tm排到我队友就跑算什么，可是在这句话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竟然完全没有道理地，下意识地把这句话摁在了喉咙里。


    有很多人在看他直播，这句话一旦说出来会引起各种各样的猜测。


    这一刻陆心态真的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