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还在聚餐？突然过来不合适吧？”电话那边,唐栩说。
“我觉得挺合适的。”陆说。
“你确定吗？”唐栩又问。
“确定。”陆毫不犹豫。
什么影响是否不好，会不会让人发现，过夜有没有违规……
种种烦琐的顾虑,都像一串细密的泡沫,消弭在这两句对话里。
“好。”唐栩轻轻笑了笑,“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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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挂了电话,几乎这一刻就想要走。但他还是保存了点最后的理智,跑回店里。
大家正开开心心地喝酒聊天，adc阿脆和上单阿塔划拳划得正激烈，小辅助阿盾坐在阿脆后头,挥着小手帕给阿脆加油。
生日聚会到后来从来都是聚会，过生日的人并不需要成为主角。
陆走到李鸣身侧，附到他耳边说：“李哥，我想先撤了可以吗？”
李鸣难得也不是平时自持严谨的神情，他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两团满是酒意的红：“这就要走？找你男朋友吗？”
“……”陆哽了一下，这也太直白了。
他干脆就更加直白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吧，蛋糕还没切呢。”李鸣说，“你切了蛋糕，我们录个像发微博，然后再走，怎么样？”
“ok。”陆爽快答应。
“然后你要去哪儿，让张潇送你过去。”李鸣又说。
“这就……不用了吧？”陆有些为难。
让张潇送他去金河湾的话，万一被唐栩看见了，唐栩肯定心态要崩。
而且这几天，他可能也被唐栩搞得有点草木皆兵，觉得还是不要让张潇一起来的好。
“让他送你吧。”李鸣很坚定，“你喝了酒，一个人走我不太放心。”
“好吧。”陆知道自己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只得答应。
一会儿他们切完蛋糕，拍照录像，李鸣又嘱咐了陆一定记得发微博。
之后张潇陪着陆，出来叫车。
“去哪儿，酒店吗？”张潇问。
陆犹豫一下，还是据实以告：“去金河湾。”
“啊！那感情好，我可以直接回基地了。”张潇挺高兴地说。
陆本来有点怕张潇会追着他八卦，好在张潇很识趣，并没多问。
很快网约车到，在街边短暂停驻，又无声无息汇入夜晚的车流。
陆看向车窗外，道路两侧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红色车灯在高架上连成一片川流不息的璀璨车河。
大都市灯火辉煌的夜色如同河流，个体的快乐或悲伤都会了无痕迹地溶于其中，却又随着涟漪无限放大。
刚刚想给唐栩发照片时，陆最终没有发出去，就是因为突然觉得，唐栩看到这照片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一份火锅外卖能有什么用呢，一个人的火锅只会让人更落寞。
半开的车窗外风声猎猎，从这里到金河湾，八公里的路程，此刻显得那么长。
再快一点。
我要去陪他。
车载cd里放着粤语歌，陆不懂粤语，但唐栩给他听过这首歌。
“深宵的冷风/不准吹去她/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对我说话”*
“卑污的晚风/不应抚慰她/我已决意一生护着心中的她”*
这首歌叫《护花使者》。
九点零五，唐栩的微博弹出消息提示，您特别关注的@lsgxxxjing发布了新微博。
唐栩点开一看，果然如他所料，是vlog。镜头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队里那个新辅助，稚气未退的阿盾。
唐栩的老队友，曾经和他讨论战术讨论到一块儿睡着，也在他转会之后再也没给过他一个正眼的adc，阿脆。
似乎沉默寡言，但相当可靠的上单，阿塔。
唐栩的前队友，曾经一口一个“栩哥”，超崇拜他……现在大概也超恨他的教练，张潇。
唐栩曾经最尊敬，现在也最无法面对的经理，李鸣。
还有最后，镜头转回最中央，那个笑容灿烂，眼眸如星，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冲着镜头中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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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栩看完这小段vlog时陆微博下面已经垒起了三位数评论，甚至有手快的粉丝已经做出了“比心”的表情包。
唐栩又把这条vlog拨回去重看了一遍，他真的太怀念了，甚至他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如果在这画面中会怎样。
锅子已经被他调到了小火，外卖给了一壶续添的金汤，唐栩舀了碗汤，滚热鲜甜的金汤入口，一阵沁人心脾的暖意。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唐栩以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站起身，走到门前时他飞速又拐进洗手间，整理了下刘海。
拉开门，陆站在门外，一双眼睛显得格外亮，灿烂如今夜的星辰。
唐栩蓦地心跳加速，他赶紧笑笑，冲陆举起手机，想着随便说点什么冲淡自己此刻的紧张：“我刚在看你发的vlog，你们……”
“不提那些。”陆打断了唐栩的话。
他伸手，把唐栩的手机，连同唐栩的右手一并攥在手心，揣进自己口袋，“今天晚上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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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的手很热，抓着唐栩，让他感觉自己的手也开始发热。
不光是手。
陆非常自然地把唐栩揽在身边，看到还架在地上的火锅，偏头问唐栩：“你还没吃吗？”
“吃了一点。”唐栩说，被陆这么搂着，他都有点气短了，“但是你点的东西太多了，我吃不完。”
陆笑笑：“那来，一起再吃点。”
唐栩被陆拽着，在他身边坐下时，终于能问出一句：“你没吃饭？”
“没吃多少，那会儿就想着回来陪你了，我看着你吃你又不好意思。”陆说。
唐栩晕晕地心想，你说这种话，比你看着我吃让人不好意思多了，好么。
陆自顾自坐下，把火开大一点，等汤又滚开一次之后，先给唐栩盛了一碗。
“喝汤。”陆一脸霸总地说，“养胃的。”
唐栩心里面觉得有一点点好玩，但莫名又觉得真的有被宠到，接过汤碗，低头小口喝汤。
“找点什么东西看吧。”陆把冰盒里的菜扔进锅里，对唐栩说。
“看l……”唐栩刚说了一个字母，又被陆打断。
“不看比赛，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晚上不聊那些。”陆说。
陆话里不加掩饰的暧昧和占有欲，让唐栩的脸顿时有些发烧，他迅速把目光专注在眼前的汤碗上：“要不你随便选一部电影吧。”
“行。”陆说着拿起遥控器，“你自己夹菜吃。”
看得出今晚陆状态很放松，大约是因为喝了酒，可这样反而越发让唐栩局促。
他心里有不知如何是好的矛盾，更多则是突然和陆如此暧昧的相处而导致的紧张。
他们虽然亲密，但过去一个多月，这种亲密一直建立在陆努力营造的，让唐栩感到舒适的氛围之下。
今晚的陆却带着一种隐隐的侵略性，不太顾及唐栩的想法当然，他还是对唐栩好的只不过现在陆像周身带着噼里啪啦，随时都会炸开的电荷。
但其实，这样才像以前的他。
陆选了一部爱情片，在唐栩意料之中，然后他从锅里捞了涮好的海鲜，又放到唐栩碗里。
“你自己也吃啊。”唐栩怪不好意思地说。
“好，你先吃。”陆说。
唐栩于是继续垂着头吃鱼，现在他不需要感觉都可以确定，自己从脸到耳根，一定是一片红。
他正低头吃着，陆起身：“我去拿点东西。”
唐栩一脸茫然地看着陆走到门边，踮脚从衣帽架顶上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
唐栩：？？？
唐栩还没有从为什么我住了一个月的地方会有红酒而我不知道的震惊里回过神来，陆已经把瓶口的软木塞拔开，像拎着矿泉水瓶似的拎着红酒瓶走过来。
陆在两只茶杯里各倒了半杯红酒，递给唐栩一杯：“喝一个。”
唐栩想说，喝了啤酒再喝红酒会很醉，但今天是陆生日，他决定还是不扫陆的兴致。于是他也跟着举杯。
电视屏幕上放映着爱情电影，陆坐在唐栩右边，频频从锅里夹肉夹菜，放到唐栩碗里，又给他盛汤。
他自己则吃得很少，发呆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搂着唐栩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拉。
这动作其实很犯规，但唐栩也喝了一点酒。这点酒不会醉，却足够让他放下自持。
他身上发软，像在云里飘。
陆的体温，陆的怀抱，还有陆身上隐隐的酒气，都让他情不自禁想靠近。
唐栩心想，就这么让他搂着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他们的姿势已亲昵到不像话，依偎的难分彼此，而且这一次，没有任何不得不亲密接触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