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任何停歇地前往三楼,然后在禁闭室前看到了他。
李莫东还是一身白大褂,脸上带着丝紧张:“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不去睡觉吗?”
“今晚恐怕很多人都睡不着了,李医生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对面的医生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我,我只是……”
“别装了,李莫东,你不就是来阻止我们离开的吗?”我厉声打断了他的辩解,“今晚给霍德尔和卡尔通风报信的也是你吧?”
李莫东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想不到还是被你看穿了,说说你是怎么察觉的吧。”
“你以为掩饰的很好,然而破绽实在太多了,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和叶昭,阮小水在卡尔的办公室大闹一场后,你居然一反常态地主动向院长要求今后全权负责我的病情,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胆小易紧张的医生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真的怀疑上你,直到我们打算逃离疯人院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我在与丽兹的游戏里断了一根手指,第二天一大早就四处打听王文的踪迹,忙的根本顾不上吃任何东西,除了你给的几片防止创口感染的消炎药,然后我就晕厥了,很快又发起了高烧。
我基本可以确定那药并没有所谓消炎的作用,而是有某些别的用处,比如让人短时间内丧失神志。
那之后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想让我们离开疯人院,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你给的药我都当面吃了,只是等你走后,会再吃一个土豆,把这些药全都催吐出来。
另外还有一个最明显,也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每次晚上玩捉迷藏的时候,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仿佛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有事一般。”
“白天,你确实很聪明,如果不是任务要求,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李莫东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啧了一声,“我不会害怕是自然的,你想不通也是自然的,你们不是想去三楼吗?可惜只要有我在,你们永远也到不了。因为在这个副本里,我根本不会死去。”
他大喇喇地站在台阶上,眼里有稳操胜券的自信。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学他的样子啧了一声:“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根本就没想要你死啊,我只是……”
我露出一个极清浅的笑容:“我只是想开除你而已!”
我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皱巴的a4纸,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辞退信三个字,底下还有新鲜出炉的梅森霍德尔的亲笔签名。
“既然你一心想阻止我们离开,那么我只能送你先走了!”
“怎么,怎么可能,霍德尔院长怎么可能会给你签这个字?”李莫东顿时大惊失色,嘴唇都白了。
“你还不明白吗?即便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但我以为昨晚上讲得已经够清楚了。
同样输了游戏,第一晚王文死了,第二晚沈阔却没死,但是第二天一早两人都离奇地消失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死亡并不是被淘汰的惩罚,抹除存在才是,那么很奇怪王文为什么会死呢?
丽兹说她并没有杀/人,她没撒谎,因为杀王文的另有其人,一个被撞破了秘密想要灭口的人。
还记得第一天晚上,梅森管家刚离开,王文就看到有影子闪过吗,他追了上去,并且看到了那人的样子,跟管家长得一模一样。
他就是你口中的霍德尔院长。
霍德尔自然不可能给我们签字,但梅森却会,更何况冒牌货的签名谁知道会不会生效呢,只有正版行货才能让人安心啊。”
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真的有用,但那把道具钥匙还有此刻躺在我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我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这个疯人院之上,存在着更高维度的规则。
我,叶昭,阮小水,王文,沈阔,马佳洋包括李莫东都必须遵守这个规则,而这个规则能让我和叶昭带着马佳洋一起出去。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一个看土豆贼眉鼠眼的疯子。
我的思绪只有一瞬,在这一瞬间辞职信自发地燃烧起来,烫得我几乎拿不住,与此同时,李莫东也跟着燃烧起来,这种燃烧跟我以往所见的完全不同,火舌仿佛从李莫东体内舔舐出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医生痛苦地惨叫起来,但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仿佛他此刻已经身至另一个空间,与我们彻底隔绝。
只过了几秒钟,李莫东就烧得连灰都不剩,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思,他原本站的地方干干净净,空无一物,我有片刻的怔忪,直到叶昭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才猛地回过神。
他将马佳洋放到台阶上坐着,朝面前的两间禁闭室抬了抬下巴:“你觉得出口会是在这儿?”
我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疯人院里的禁闭室本来就是个十分尴尬的存在,毕竟对于精神不正常的人来说,闭门思过这种事不会比一针镇定剂更有效。
而且……我想起阮小水的一些话,第一晚游戏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丽兹的大衣柜里,然后听到有小男孩在哭,当时我们认为这个男孩应该就是丽兹死去的弟弟,好好的捉迷藏变成了灵异游戏?
不,当然不是,没有所谓的鬼魂,阮小水听的是直播,你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描述他在里面的情形吗?
他说:‘我在大衣柜里各种折腾,可是什么都碰不到,就像被丢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我当时没多想,后来才明白过来,不是好像,而是就是,那衣柜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也是我们的唯一出口。”
叶昭点点头,显然认可了我的话,只是很快又皱起眉:“但这里有两间禁闭室,总不可能都是出口吧,而且这门看起来十分牢固,要想暴力破开只怕不容易。”
我太了解叶昭了,他说不容易,那么多半就是不可能的意思,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硬闯。
我将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又是一把钥匙,只是这把钥匙是玻璃制成的。
道具:【钥匙】
珍稀度:普通。
用途:极其脆弱的钥匙却可以打开某些看似牢不可破的门,一次性道具,不可带出副本。
备注:爱漂亮的丽兹小姐会把它当做吊坠挂在脖子上。
叶昭看到脑海中显示的备注,显然想到了什么:“所以这把钥匙就是你昨晚留下来跟丽兹做的交易?你拿什么作的交换?”
“我回答了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离开那个游戏?”
叶昭有些不解,但很快明白过来,昨晚我提出如果丽兹这次输了,那么就让游戏彻底结束,她拒绝了,然而这跟她后来想离开并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