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一晃而过。


    刑斩立于刑峰之上，看着山下人来人往。


    远处天雷滚滚，那是魔尊终于飞升的雷劫。


    刑斩恍惚了一下。


    细数起来，大师姐、程无仇、离秀师徒、兮静三人、妄绪、程洛、秋珃幻、秋珃辛、九清灵等前后脚飞升。


    流月、无月、花僧和玉娘等人投胎转世。


    他那个时代所熟稔的同门好友，如今，也就留下寥寥几个。


    幸好师姐所交好之人皆是天之骄子，不必承受太多离别之痛。


    在他走神时，岳青亚无声的行至他身侧，道：“你不去送送他？”


    刑斩摇了摇头，道：“不必相送。”


    岳青亚叹道：“不久前，止杀天尊也仙逝了，如今，就剩你我二人。”


    “你本可以飞升，在三百年前，在天道还没彻底恢复前。”


    岳青亚莞尔一笑，道：“背负了那么多因果，天道允我飞升，我自己也是不允的。”


    刑斩不意外，只道：“等送你投胎，我也可以闭关了。”


    闻言，岳青亚笑起来，说道：“那至少还有千年，化神期的寿命没那么容易到尽头。”


    刑斩无所谓，只要不被人所杀，师姐活着，他就能活着。


    化神期寿命再长，也长不过神。


    只是，不知道是否还能有相见之时。


    刑斩看着远处再度走神。


    岳青亚也没有说话，只是沉思着。


    就如同他离去时，那般安静。


    安静得刑斩都要认不出这个一夜间骤然苍老的人。


    八百年后，散门中，刑斩轻声道：“没有千年。”


    岳青亚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有力：“接下来，辛苦你守着散门和苍生。”


    刑斩看着他，他侧身看向一旁散门的现任门主，道：“禾月，倘若那些修士继续犯傻，你就放他们离开吧。”


    禾月恭敬低头道：“禾月明白，散门是守护苍生的存在，而不是追求飞升。”


    岳青亚欣慰颔首，而后示意她出去。


    待屋内只剩两人后，刑斩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散门在凡间的势力过盛了。”


    岳青亚不以为然，道：“终究有这么一天，所幸还有你在，可以平稳度过这一时期。”


    刑斩道：“我自然要守着散门，但我又能守多久？”


    岳青亚道：“守到她归来，或是彻底离去。”


    刑斩怔住了，太久了，太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大师姐了。


    岳青亚缓缓阖上眼，道：“我走了，莫寻我转世。”


    命牌碎。


    散门上下齐声送别：


    “弟子恭送岳长老！”


    “弟子恭送岳长老！”


    “弟子恭送岳长老！”


    声音入天，回荡世间。


    屋内越发安静无声。


    刑斩无声的后退一步，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作为送别，就像是他当年第一次被师姐带到岳青亚面前时，安静又磕磕绊绊的行礼。


    只剩下他一人了。


    昔日众多好友，只剩下熟悉又陌生的转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大师姐，但他会一直等下去，直至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或许有一天，灵气将不复存在，师姐能悄悄来到这个世界，带着熟悉的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 ?终于全部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