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卡尔感受到身旁的呼吸已经平缓了起来，便睁开了双眼。
又过了一会，才小心的移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动作缓慢且轻柔的缓缓下了床。
穿上拖鞋，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安睡的贝丝，披了一个外套在身上，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拿自己的枪套，直接想外走去。
而就在卡尔动作轻柔的关上卧室的门时，那一声轻微的响声。
床上的贝丝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看着黑暗中，那扇关上的门。
“咚，咚，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漆黑的楼道间回荡。
门没开，卡尔并不着急，这个时间点，屋内的人可能已经睡了，需要多敲敲。
“咚，咚……”
除了敲门声外，还有手腕上秒升跳动的声音，很轻，但又仿佛很沉重，就像是压抑在心间。
‘太蠢了。’
门开了一条缝隙, 门后的挂锁挂上的, 比卡尔预想中的要快了很多。
“是谁？”
“你认为呢？”卡尔轻声回应。
门被关上，然后再打开, 挂锁已经取下，直接打开，丽兹扶着门边就在一边。
“就你一个人吧？”卡尔问道。
“嗯。”
卡尔点点头，踏入了房间, 关上了门, 关严，并且反锁。
然后卡尔便自顾自的向内走去，五楼的房间比起六楼的，要小了不少, 没有了客厅, 就一个卧室，然后是阳台边隔成的类似小房间的布局。
有些类似酒店单间的布局，但这个房间对于独自一人住的丽兹已经足够了, 甚至称得上很宽阔。
“给我。”卡尔走到了阳台边，看着阳台外，没有回头。
“什么？”丽兹微微一颤。
“我说的不够明确吗？”卡尔转过了头，用一种极为罕见，甚至从未对外显露过的目光，盯着丽兹。
丽兹的身体有些颤抖，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卡尔不一样了, 不, 不用太过敏锐的感觉也能感觉到。
“还需要我再说第三遍吗？”卡尔的下颚开始了极为细微的颤抖。
“不……”丽兹的目光有些躲闪，虽然身体在颤抖, 但还是拒绝了。
“不？”卡尔偏了偏脑袋, 露出一个笑容，笑着笑着, 又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随即突然一把抓住丽兹的脖子, 紧紧捏住, 把脑袋凑到丽兹眼前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我……咳咳……”
“我让你回答我。”卡尔捏的更紧了，即使丽兹的身体开始了本能的挣扎, 但这份挣扎却显得有些无力。
“抱歉，忘记你这样说不出话了。”卡尔松开了手, 松开了丽兹的脖子。
“咳咳……”强烈的窒息感，及时很短也让丽兹的大脑有些昏沉，一个不稳跪趴在了地上，依旧在咳嗽。
“现在，告诉我，你刚刚在说什么？”卡尔的手这一次覆上了丽兹的脑袋，握住。
“不，我说不！”丽兹抬起了头，双眼中没有了丝毫躲闪, 反而多了一种凶狠的意味。
卡尔微微一怔，闭上了双眼, 良久，松开了丽兹，后退两步, 轻声问道，“你下午瞄准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不是你，我没想过要杀你的。”丽兹没有站起来, 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么现在呢，想杀我吗？这么对你之后。”
“不。”
“很好，但这不是重点，告诉我，下午你几次举起枪，你瞄准的是什么？你究竟是想干嘛？”
卡尔的情绪突然失去控制，两步走向前，一把抓住丽兹的头发，提着她的脑袋死死的盯着她。
“你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你吗？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还是你以为给了你一支枪你翅膀就能硬了？”
“不……”
“抱歉。”卡尔突然又松开了丽兹，双眼变得有些无神，呆滞。
一副场景出现在了卡尔的眼前。
铁栏护栏, 地面有着密集缝隙的走廊, 身后是一扇扇铁门，有关上的，有开着的。
一楼的空地有数具尸体，还是人类形态的, 以及已经变成行尸形态被一枪爆头的。
在自己的前方也有一扇门，一扇开着的牢房铁门。
这是病毒爆发在监狱区的那个夜晚。
除了画面，声音也开始在卡尔的脑海中回响。
很嘈杂，人们慌张的叫声，不知何处的行尸嘶吼，远处的枪响，以及自己身前房间里较为清晰的声音。
“爸爸！”
“没事的，我很快就能解决它！”
卡尔默默的站在原地，直到从走廊对面走过来了一只行尸，一只普普通通的行尸。
只要卡尔愿意，抬起手中的格洛克，随手一枪，这只行尸就会倒下。
但卡尔却选择了后退，卡尔的后退似乎让这只行尸更兴奋了，它的脚步更快了。
但在经过那个开着的牢房时，它被距离自己更近的牢房给吸引了注意力。
而已经退到走廊快下台阶处的卡尔，就这么看着它走近了那个房间，然后不急不缓的再次向那个房间走去。
直到一声惨叫，卡尔才加快了脚步，快速走近房间，举起格洛克。
……
“抱歉，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卡尔看着眼前的丽兹，有些歉意。
“你不需要道歉，你也不该道歉，不能抱歉。”丽兹很认真的说道。
卡尔笑了，手再一次放在了还在地上坐着的丽兹脑袋上，不过这一次却只是温柔的抚摸。
“但我希望你不要继续在死亡的边缘试探，这一次，算了，但如果有下一次，你再敢对贝丝有任何的想法，我会让你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吗？行尸根本对我照成不了任何的威胁，下午如果你乖乖的在车里，那只行尸靠近我五米范围，我可以在一秒内打死它。
况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就算你没有瞄准，我也会知道你到底想瞄准的是谁，别忘了，我们是同一种人。”
看着地上的丽兹，愤怒再次积蓄在心间，但这次卡尔忍住了。
“你送我的礼物。”
“什么？”
“理由，我刚刚说不的理由，送出去的礼物，没有要回去的道理。”丽兹露出一个笑容。
“你的脑回路能不能不要这么清奇，虽然我知道你精神不太正常，但我这个不正常的，也很难理解。”
卡尔抿了抿嘴角，“好像你并没有我预料中的那么害怕死亡，或许对你最大的惩罚应该是抛弃你，让你自生自灭。”
“不……”丽兹身子一颤，连忙一把抓住卡尔的腿。
“当然，不过这有一个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