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混沌尊者叹了口气：“影主，你还是不明白，混沌之眼选中的人，不是看谁努力，谁优秀，它看的是心。”
“心？”影主冷笑，“什么心？”
混沌尊者看着他，缓缓道：“守护的心，秦枫一路走来，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取代谁，他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五大星域。这才是混沌之眼选中他的原因。”
影主愣住了。
混沌尊者继续道：“你呢？你想取代混沌之眼，是为了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比混沌天尊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备胎？还是为了报复这个抛弃你的世界？”
影主没有说话。
混沌尊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悲哀：“影主，你已经走偏了，一万两千年，你把自己困在这里，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你以为你在等一个能帮你开门的人，其实你在等一个能让你解脱的人。”
影主浑身一震。
混沌尊者继续道：“你刚才说，你杀不了秦枫，因为你需要他开门，但你真的需要开门吗？如果你真的想开门，一万两千年前你就可以想办法，你等了一万两千年，等的不是开门的人，而是一个能打败你的人。”
影主的脸色变了。
秦枫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影主，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只是一个被困在执念里一万两千年的人，一个走不出自己心结的人。
阳烬小声问秦枫：“尊者说的是真的？”
秦枫摇摇头：“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影主真的只是在等一个能打败他的人，那这场决战，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剑无尘忽然开口：“他不是在等打败他的人。”
三人都看向他。
剑无尘盯着影主，缓缓道：“他是在等一个能证明他错了的人。”
冰璃一愣：“什么意思？”
剑无尘道：“他心里知道自己是错的，但他不愿意承认，所以他需要一个能打败他的人，用事实告诉他，他是错的，这样他才能解脱。”
秦枫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影主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答案的眼神。
就在这时，影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没有嘲弄，没有冷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混沌尊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他喃喃道。
混沌尊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因为我看过你长大，你什么心思，瞒不过我。”
影主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殿厅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些符文微微闪烁的光芒，和九根石柱上铁链偶尔晃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影主抬起头，看向秦枫。
“小家伙，你过来。”他道。
阳烬本能地挡在秦枫面前：“你想干什么？”
影主看着他，笑了：“放心，我现在不杀他，我只是想和他聊聊。”
秦枫拍拍阳烬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影主走去。
走到影主面前，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个人。
近距离看，影主比他想象的要苍老。
虽然面容冷峻，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那是一个活了一万两千年的人该有的样子。
影主看着他，忽然问：“你怕我吗？”
秦枫想了想，点点头：“怕。”
影主一愣：“这么诚实？”
秦枫道：“你是域主级后期，我只是真神境后期，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我当然怕，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影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道，“一万两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晚辈。”
他顿了顿，继续道：“混沌尊者说你有守护的心，我信，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枫道：“你问。”
影主看着他，缓缓道：“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五大星域和你身边的人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
秦枫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影主继续道：“比如，混沌回归降临，只有牺牲你身边所有人，才能阻止它，你选不选？”
秦枫沉默了。
影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守护？说得容易，真正到了选择的时候，你会发现，守护这个，就意味着放弃那个，你以为混沌天尊当年为什么失败？因为他想守护所有人，结果谁也守护不了。”
秦枫心中一震。
影主继续道：“混沌回归是宇宙的规律，你阻止不了，你能做的，只是在它降临的时候，保住你想保住的那一部分。”
“问题是你想保住哪一部分？五大星域？还是你身边这几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个问题，你迟早要面对。”
秦枫盯着他，久久不语。
阳烬在后面忍不住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在动摇你！”
影主看向阳烬，笑了：“小虫子，我说的是实话，一万两千年前，混沌天尊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选了五大星域，结果呢？他死了，五大星域也差点毁了，最后是混沌之眼出手，才勉强平息了那次暴动。”
他看向秦枫，继续道：“你想走他的老路吗？”
秦枫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缓缓道：“我不知道。”
影主一愣。
秦枫继续道：“我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选，但我知道，现在我能做的，是保护好眼前的人。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影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好。”他道，“这个答案，比那些满口大道理的人强多了。”
他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下。
“混沌尊者。”他道，“你们走吧。”
众人都愣住了。
阳烬瞪大眼睛：“走？就这么走了？”
影主看着他，道：“怎么，你还想打？”
阳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混沌尊者看着影主，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你想通了？”
影主摇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打了，累了一万两千年，累了。”
他顿了顿，看向秦枫：“小家伙，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记住，以后你会用到的。”
秦枫点点头：“我记住。”
影主挥挥手：“走吧，趁着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混沌尊者看着他，忽然道：“你不跟我们走？”
影主笑了：“走？去哪？这里是我待了一万两千年的地方，我哪也不去。”
混沌尊者沉默片刻，点点头：“好，保重。”
他转身，带着秦枫四人向殿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秦枫忽然回头，看向影主。
影主坐在高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周围那些符文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显得格外孤独。
秦枫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就在这时，影主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影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秦枫听得清清楚楚。
“小心混沌尊者。”
秦枫浑身一震。
他想问为什么，但影主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
秦枫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小心混沌尊者？什么意思？
阳烬拉了他一把：“秦枫，走了。”
秦枫回过神，跟着他们走出殿厅。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将影主的身影隔绝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