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穿过灰蒙蒙的雾气，走过那些破碎的阵法，路过那些被摧毁的防线。


    来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敌人，现在，那些敌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只剩下满地的废墟和血迹。


    阳烬看着那些废墟，感慨道：“这场仗，打得真惨。”


    秦枫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些死在这里的人。


    第一道防线的战士，第二道防线的阵法师，第三道防线的亲卫队。


    还有天剑域的剑修，炽阳域的烈阳军，寒冰岛域的冰魄军，混沌域的混沌卫。


    五百人来，能回去多少？


    天机子忽然道：“别想那么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重要的是，我们赢了。”


    阳烬问：“赢了吗？”


    天机子看向他：“影主放了我们，不是赢了吗？”


    阳烬挠挠头：“也是。”


    但秦枫知道，这不叫赢，影主还在圣城里，黑暗议会还在暗黑域，混沌回归的倒计时还在走。


    他们只是暂时活下来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遇到了来接应的人。


    赤燎尊者带着一群烈阳军将士，正在前面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赤燎大笑：“好！都活着出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阳烬肩上，拍得阳烬龇牙咧嘴：“轻点轻点！骨头要断了！”


    赤燎哈哈大笑，然后看向秦枫，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小子，好样的。”


    秦枫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赤燎点点头：“我知道，但能走到这一步，你功不可没。”


    他看向混沌尊者，拱手道：“尊者，多谢了。”


    混沌尊者摆摆手：“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赤燎一愣：“您什么都没做？”


    混沌尊者笑了：“我就进去转了一圈，说了几句话，架都是他们打的。”


    赤燎看看秦枫四人，又看看混沌尊者，挠挠头：“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枫道：“回去再说吧。”


    赤燎点点头：“好，先回去，凌霜他们已经在烈阳堡等着了。”


    一行人跟着赤燎往回走。


    路上，秦枫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圣城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通体漆黑，符文闪烁。


    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醒来。


    而影主一个人坐在那座高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枫收回目光，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还在想影主最后那句话。


    小心混沌尊者。


    是真的挑拨离间，还是真的有问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影主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保持警惕。


    不是为了防备谁，而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


    队伍走远了，圣城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烈阳堡越来越近。


    秦枫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身后，圣城的符文最后一次闪烁，然后彻底熄灭，消失在黑暗中。


    烈阳堡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秦枫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说是人群，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三天前出发的时候，广场上聚集了五百人，五百个真神境以上的强者。


    现在回来的，不到三百。


    两百多人永远留在了那座黑暗的圣城外面。


    黄昏的光线照在城墙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修士在搬运伤员，有阵法师在修补破损的防御，有后勤人员在清点物资。


    每个人都在忙，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秦枫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


    “想什么呢？”


    阳烬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的时候左腿还有点瘸，但他闲不住，在堡里转了好几圈了。


    秦枫沉默片刻，道：“在想那些没回来的人。”


    阳烬也沉默了，他靠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认识三十七个炽阳域的兄弟，回来了十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枫能听出里面的东西。


    “焚海呢？”秦枫问。


    阳烬摇摇头：“断了一条胳膊，但活着，天机子前辈救了他一命，不然也回不来。”


    两人又沉默了。


    城墙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有修士在搭建临时的住所，锤子敲打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沉闷而单调。


    “凌霜大人呢？”秦枫问。


    阳烬道：“在议事厅，和赤燎尊者他们开会，说是要统计战损，还要讨论下一步怎么办。”


    秦枫点点头。


    阳烬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秦枫摇摇头：“去了也帮不上忙，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阳烬皱眉：“别说这种话，你只是暂时用不了力量，又不是一辈子用不了，混沌心会恢复的，圣眼印记也会重生的，天机子前辈不是说了吗，只是时间问题。”


    秦枫没有回答。


    他知道阳烬说得对，天机子确实说过，七颗混沌心只是消耗过度，不是彻底消失。


    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它们会慢慢恢复。


    圣眼印记也一样。


    但问题是，他有多少时间？


    混沌回归的倒计时还在走，苍澜域主还在归墟独自镇压，影主虽然放了他们，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


    “得想办法加快恢复。”秦枫道。


    阳烬想了想：“要不找天机子前辈问问？他懂得多，说不定有办法。”


    秦枫点点头：“明天去找他。”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冰璃从城下走上来。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玄冰之力恢复得比秦枫的混沌心快，她已经能调动一些了。


    “你们在这儿。”她走过来，在秦枫另一边站定。


    阳烬问：“剑无尘呢？”


    冰璃道：“在天剑域的营地，他师父在训他。”


    “训他？”阳烬好奇，“为什么？”


    冰璃淡淡道：“因为他那把剑快碎了。”


    阳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那把剑跟了他那么多年，现在碎成那样，他师父肯定心疼。”


    秦枫没有说话，他想起剑无尘在圣城里斩出的那几剑，每一剑都是用那把快碎的剑拼出来的。


    那把剑跟了剑无尘很久了，从他刚入天剑宗就开始用。


    “他会修好的。”秦枫道。


    冰璃点点头，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