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在归墟待了不到一个月，但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想家了？”阳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秦枫点点头：“有点。”
阳烬笑了：“那就回去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肯定吓他们一跳，白发苍苍的，跟个老爷爷似的。”
秦枫也笑了：“你才老爷爷。”
两人笑了一会儿，阳烬忽然说：“秦枫，你说混沌之种虽然没了，但混沌之眼还在，它以后还会不会产生新的混沌之种？会不会又有一个新的归墟出现？”
秦枫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不知道。”他坦诚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阳烬点点头：“也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飞船降落在蔚蓝域的主城，甲板放下来的时候，秦枫看到了很多人。
赤燎尊者带着烈阳军的人站在最前面，无痕剑尊带着天剑域的剑修站在旁边，霜凝尊者带着冰魄军的人站在另一边。
混沌尊者站在最后面，一身灰袍，表情平静。
还有蓝星来的人。
柳涛、战皇、大壮、小静、魂无极。
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秦枫从船上走下来，都愣住了。
秦枫知道他们为什么愣。
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干得像树皮，瘦得皮包骨，拄着轩辕剑当拐杖，走路的姿势像八十岁的老人。
他看起来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柳涛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扶住他：“秦枫！你怎么了？”
秦枫笑了笑：“没事，就是累着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大壮也冲过来，眼泪哗哗地流：“枫哥！”
小静站在后面，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魂无极沉默地站着，拳头握得紧紧的。
秦枫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拍了拍柳涛的肩膀，又摸了摸大壮的头，笑着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战皇走过来，看着他的白发和瘦弱的身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样的。”
秦枫点点头：“谢谢。”
赤燎尊者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阳烬肩上：“好小子！活着回来了！”
阳烬龇牙咧嘴：“轻点轻点！骨头要断了！”
赤燎尊者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他转过身去，假装看风景。
无痕剑尊走到剑无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没给天剑域丢人。”
剑无尘行了一礼：“师尊。”
无痕剑尊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
霜凝尊者走到冰璃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衣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辛苦了。”
冰璃摇摇头：“不辛苦。”
混沌尊者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秦枫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前辈。”秦枫说，“混沌之种没了，归墟也关了。”
混沌尊者点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说：“秦枫，影主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秦枫愣了一下。小心混沌尊者。
“记得。”他说。
混沌尊者看着他，眼神平静：“你信吗？”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以前不确定，但现在，我觉得不重要了。”
混沌尊者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枫说：“因为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都帮过我，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这就够了。”
混沌尊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同，不是那种深不可测的笑，而是一种很简单的、很释然的笑。
“好。”他说，“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来混沌域找我，我请你喝酒。”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秦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刺终于拔出来了。
众人散去之后，秦枫一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蓝星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干净、透亮。
几朵白云在天上飘着，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阳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秦枫笑了笑：“在想以后的事。”
阳烬问：“以后什么事？”
秦枫看着天空，缓缓说：“混沌之种虽然没了，但混沌之眼还在。它还会不会产生新的废物？会不会形成新的归墟？会不会有新的混沌回归？这些问题，还没解决。”
阳烬沉默了。
秦枫继续说：“还有黑暗议会，影主还在圣城里，虽然他现在不出来，但谁知道他以后会做什么？还有那些隐世的强者，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五大星域的秩序，还需要重建。”
他转过头，看着阳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阳烬苦笑：“你就不能歇歇吗？”
秦枫笑了：“能，先歇几天，然后继续。”
阳烬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到时候叫我。”
秦枫点点头：“好。”
远处，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把整个广场都染成了金色，秦枫站在金色的光芒中，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想起木老，想起水灵儿，想起莫离，想起混沌天尊，想起苍澜域主。
那些已经离开的人，那些还在的人。那些已经结束的事，那些还没开始的事。
路还长。
但他不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蓝星的方向走去。
众人散去之后，秦枫一个人站在基地的广场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像一条丝带挂在山的边缘。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村庄里饭菜的香气。
阳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秦枫笑了笑：“在想，多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
阳烬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人家做饭的味道。”秦枫说，“在归墟待了那么久，闻到的全是腐臭和灰烬，现在闻到这个，觉得活着真好。”
阳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以前在蓝星的时候，天天闻这些，会觉得好吗？”
秦枫想了想：“不觉得，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每天觉得日子过得太慢了，现在才知道，慢一点挺好的。”
阳烬点点头，没说话。
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小孩的笑声。
秦枫循声望去，看到村庄里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走吧。”他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