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穿不引人注意。”秦枫道。


    “在荒原上要穿得硬气一点，吓唬那些不长眼的噬界兽，”牧岩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但在补给站里，穿得太硬气反而招人注意，荒域这地方，高调的人活不长。”


    这话从牧岩嘴里说出来，有一种特别的份量。


    他在荒域混了三十多年，从一个毛头小子混成了现在这副市侩圆滑的模样，靠的不是多能打，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今天有什么安排？”牧岩问。


    “先带我去交易区，”秦枫说，“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我们提升实力。”


    “提升实力？”牧岩想了想，“大宇宙提升实力的方法就那么几种，修炼、嗑药、换装备、找机缘。”


    “修炼你们自己会，嗑药需要钱，换装备需要钱，找机缘需要命，你们现在要钱没钱，要命倒是有一条。”


    秦枫看了他一眼。


    牧岩嘿嘿一笑：“开玩笑的走吧，我带你去交易区转转，说不定能捡个漏。”


    交易区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脑子发胀的白噪音。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气味，法则晶石特有的清新气息、药材的苦涩、兵器的铁锈味、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


    秦枫跟着牧岩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在每一个摊位上扫过。


    大部分摊位卖的东西都很普通——低阶法则晶石、常见的矿石药材、普通的兵器护甲。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秦枫来说没什么用。


    他需要的是能帮他更快适应大宇宙法则的东西，或者能提升混沌归元诀运转速度的东西。


    “那边有个摊位，”牧岩忽然说，“卖的是从遗迹里挖出来的老物件，有真有假，看眼力，你上次在那里捡了块虚渊残章，今天再去碰碰运气？”


    秦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交易区的角落里，那个干瘦的老头又来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皮肤皱得像老树皮，一口黄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的牙，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长袍。


    面前的摊位上摆着几样东西，几块看起来很旧的玉片，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盒，一把断了尖的短剑，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圆球，圆球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秦枫走过去，蹲下来，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过。


    他的神识探出去，在每一样东西上停留了片刻。


    玉片和上次的虚渊残章类似，但纹路不同，而且上面的气息比上次那块淡得多，可能是真货，但价值不高。


    铜盒锈得太厉害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里面有没有东西也说不准，神识透不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短剑断了尖，剑刃上有好几道缺口，材质是某种秦枫不认识的金属，摸上去冰凉冰凉的，有一股淡淡的煞气，这把剑杀过不少人。


    灰色圆球，秦枫的目光落在这个东西上。


    它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虚渊族的文字，也不是秦枫见过的任何符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质朴的线条，像是某个原始文明留下的印记。


    但让他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混沌归元诀在运转的时候，对这个圆球产生了反应。


    很微弱的反应，像是两块磁铁隔着厚布互相吸引，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这个多少钱？”秦枫指着灰色圆球。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圆球。


    “这个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摆了几十年了，没人知道是什么东西，你要的话，十块低阶。”


    十块低阶。


    不贵。


    秦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十块低阶法则晶石，放在摊位上。


    老头收了晶石，把圆球推过来。


    秦枫拿起圆球，握在手心里。


    圆球的触感是温热的，像是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石头。但这里没有阳光，灰色的天光不可能让任何东西变热。


    是圆球本身在发热。


    很微弱的热，不仔细感觉根本察觉不到。


    秦枫把圆球收进储物戒指，准备回去再仔细研究。


    “那个铜盒呢？”牧岩在旁边问，“看着挺老的，要不要也收了？”


    秦枫看了看那个锈迹斑斑的铜盒。


    “多少钱？”


    “二十低阶，”老头说，“不讲价。”


    秦枫犹豫了一下，还是付了钱。


    铜盒入手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盒盖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但锈蚀得太厉害，几乎看不清了。


    他把铜盒也收进储物戒指。


    “还有那把短剑，”牧岩又说，“断了尖的剑不值钱，但材质看着不错，说不定能回炉重铸。”


    秦枫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


    牧岩嘿嘿一笑：“在荒域混了三十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识货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点的，那把短剑的材质我见过，叫‘寒渊铁’，是大宇宙里排得上号的炼器材料，就这么一小把，光材料就值几百低阶，断剑回炉，重新熔炼，能打出一把不错的匕首。”


    秦枫拿起那把断剑，仔细看了看。


    短剑大约一尺来长，断了尖之后剩下不到八寸。


    剑刃上有好几道缺口，剑身上有一层暗淡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被磨损之后的残余。


    他把断剑递给老头。


    “这把呢？”


    “五十低阶，”老头说，“寒渊铁的，虽然断了，但材料值这个价。”


    秦枫没有还价，付了钱。


    三样东西，一共八十低阶法则晶石。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希望物有所值。


    回到客栈，秦枫把三样东西摆在面前。


    灰色圆球、锈蚀的铜盒、断了尖的短剑。


    莫离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


    “秦枫哥哥，这是什么？”


    “不知道，”秦枫说，“所以要研究一下。”


    他先拿起灰色圆球。


    圆球的表面很光滑，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像是某种矿物结晶的自然纹理。


    但秦枫知道那不是天然的，纹路的疏密、走向、转折，都带着明显的人工痕迹。


    他把混沌之力凝聚在指尖，轻轻触碰圆球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