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默默在心中将这句话琢磨了几遍，就这样不言不语的跟在应渊身后。


    这一跟便是十个月，十个月中，应渊领着白九思，将峦山附近仔仔细细的查验了三次。


    直到确定完全没有问题了，他们的最后一站，便是姬家村。


    应渊隐去了身形，站在空中，将百年前姬老汉给的供奉都掏了出来。


    杂粮窝头，乱糟糟的铁器，还有那个他从未打开过的木盒子。


    白九思看着这些东西漂浮在半空中，他不知应渊要做什么。


    可这十个月的经验告诉他，不要开口去问。


    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应渊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自己告诉他。


    应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微闭双目，口中默念了几句祝福，那些供奉便化作了点点金光散落在了村子四周。


    做完了一切，应渊便背负着双手，缓缓走下了云头。


    白九思跟在应渊身后，又前前后后将这村子巡了三遍，方才一同离开。


    等白九思反应过来时，已然置身山中。


    这里不是峦山山顶，而是山中山涧。


    瀑布清潭，风景如画，山花烂漫，夺人心弦。


    两山夹一水，山坡上草矮花高，赏景游玩，身心皆愉。


    白九思将手掌搭在眉骨上，将山间美景尽收眼底，又见些水鸟在瀑布下的清潭里沉沉浮浮。


    他想要将眼前景象与应渊分享，便随手去拉应渊胳膊。


    一偏头，见应渊恢复了帝君的面貌，他便也微微一笑，微微闭眼，再睁眼时也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山风拂面，白九思抬手为应渊整理了一番头顶的纱带。


    理顺了，他却看着眼前这两根随风飘摇的白色纱带不住的出神。


    应渊抬眸一笑，抬手摸了摸白九思的眼睛，又将双手背在身后，凑在白九思耳边，轻声说道，“奇景天成，贵在自然。”


    白九思愣怔怔的看着应渊，心中一跳一跳的紧张，他心知这里的事情了结了，应渊是要谈谈他们之间的事情。


    不自觉的，白九思又抬起了手，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应渊脸颊上，歪着脑袋认真去看眼前人的这双眼睛。


    十个月了，应渊不提那日生气的事情，可他的心却时常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矫揉造作，”说了这四字，应渊微微蹙了蹙眉头，见白九思眼底浮现了一丝羞赧，他便松了眉头，和缓了表情，柔声说道，“佳韵难成。”


    白九思一怔，正要反驳，却见应渊抿唇一笑，见了这笑，他心头的那丝气又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应渊伸了个松松散散的懒腰，闲闲问道，“九思，十个月了，见了这么多的精怪，你可有什么心得？”


    “好的很好，坏的真坏。”答了这句，白九思又瞪了应渊一眼，“还有，它们为什么？”


    “什么？”应渊挑眉，微垂着眼眸，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总想贴上你？”白九思咬牙。


    他在丹霞境中，与花如月一起时也曾降妖除魔，保过一方太平。


    可他们遇到的妖，却与这十个月来应渊遇到的妖大相径庭。


    自那两只讨厌的蜘蛛精开始，他们遇到的所有妖，几乎都对应渊不怀好意。


    明明也没遇见几只狐狸精，可都摆出一副狐媚样子。


    其中还有只黑熊精，五大三粗的，见了应渊，竟也黑红着一张脸，娇媚起来，说不出的违和……


    应渊哼哼笑着，他大大打了个哈欠，放松了身体，缓缓躺在了草坪上。


    又见白九思还在发呆，他便一伸胳膊，捉住了白九思的手腕，用力一拉。


    白九思被扯了这一下，身体失了重，或许还带着些故意，他一头砸在了应渊身上。


    “哎呦~”应渊夸张的喊了一声，呵呵笑着，伸手将白九思的身体摆正，让他枕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低头看着白九思的发髻，轻叹了一声，“真是个小傻瓜~”


    “什么小傻瓜！”白九思用侧脸蹭了蹭应渊的胸膛，气势便又弱了下来，“什么小傻瓜~”


    “它们有什么企图，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应渊轻轻拍了拍白九思的脸颊，哼了一声，斜斜勾起唇角，轻蔑一笑，“本君从小到大……”


    白九思见应渊话说了一半，不由翻了个身，将下巴搭在了应渊胸口上，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应渊，轻声问道，“什么？”


    应渊呵呵笑了两声，微微垂眸，用手指着山顶，缓缓说道，“山顶上的花，人人都想得到。”


    白九思斜瞄了一眼山顶方向，见那里并没有什么花，便又将目光放在了应渊脸上。


    “啧~”应渊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弟弟呀弟弟，你在丹霞境内闯荡了许久，怎么没有碰到过些娇媚的女妖精吗？”


    “嗯？！”白九思瞪圆了一双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怎么会呢？”应渊又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抬手摸了摸白九思的脸颊，轻声叹道，“我这弟弟这样可爱，仙力也不弱，为何没有招来些采花的粉蝶~”


    白九思想了想，仍然摇头，“也许是……”


    说了这三个字，他忽的住了口，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因为他那时伤了心，只想捉住些救命的藤蔓，便时时刻刻都和阿月待在一起。


    可这理由，他却不想让应渊知道，只好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应渊心口处，只露出一双圆眼睛，求饶般的看着应渊。


    “这有什么？”应渊抬手点了点白九思额心，“本君自然是希望……”


    “什么？”白九思倏地抬起头来，紧紧皱着眉头，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应渊，“希望我什么？希望我被妖精骗了去，还是希望我什么？”


    应渊又呵呵笑了起来，他伸手掐了掐白九思的颊边软肉，轻叹了一声，“自然是希望弟弟长些见识。”


    白九思一愣，他呆呆看着应渊，口中喃喃问道，“长见识？长的什么见识？”


    应渊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搂住了白九思的腰，他胳膊用力，单臂将人拎起来，让白九思跨坐在了自己腰间。


    白九思呆愣愣的，不住追问，“到底长的什么见识？”


    应渊眉梢微挑，勾着的唇角便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来。


    “怎么了？”白九思抬手去摸应渊的唇角，眉头紧锁，喃喃念道，“粉蝶、粉蝶，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