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是为了读书？


    直到叶丰离开客栈都没有想明白张正的话。


    读书为了什么？为修身，为明理，为求知，为当官……甚至可以是像季风山那样，为勾女。


    总该有个目的吧。


    可读书是为了读书算个什么？没有目的？没有目的为什么读书呢？


    便是叶丰练刀，起初也是为了再见莫仙子。


    张正的性子十分温和，但心志十分坚定，他决定帮叶丰调查，便不是叶丰可以劝说放弃的。


    叶丰也没有继续劝说，他想起阿浪对张正的评价。


    胸中有丘壑。


    既然他那么有把握，想来是一定有办法的，起码要比他的办法多。


    张正送他走时微微一笑，道：“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后，你来。”


    叶丰点头，离开了浩然客栈。


    他本也是要住店的，可这家客栈住的读书人太多，万一遇到认识季风山的就不好了。


    从这个角度往深了想，无论他在哪里住店都会比较麻烦，所以最好的还是找个没有人住的宅子，这样对季风山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


    叶丰想找个靠近皇宫和四正家族且无人居住的宅子藏身，原本以为这会很难，可没想到，距离皇宫二里多地的地方，竟然有很多空置的大宅。


    这里有专人清理、打扫，却没有人看守，更没有人敢偷住，晚上可以安心的睡大觉。


    但叶丰晚上怎么能睡得着？


    天黑之后，他离开那荒废的大宅，想去神正家附近看看，不过很快他便放弃了去神正家附近的念头。


    白天这一带就没有多少人，晚上宵禁，更见不着人，倒是可以看到一队队的巡逻兵士，巡逻之密集，简直匪夷所思！


    叶丰走了不到十丈，便遇到三处巡查，他怕惹到麻烦，及时躲开。


    可他心中也有疑惑，为何晚上皇宫附近戒备那般森严？


    他不禁想起玉初的叮嘱：有机会靠近皇宫，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难道戒备森严便是因为玉初所谓的“意外收获”？


    叶丰不敢大意，他来是刺杀神正珉，若是因为所谓的“意外收获”出了问题、惹了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次日白天，他去吃饭的时候，和小二聊了几句，假装漫不经心的提起昨晚去皇宫附近的朋友家喝酒，回来的时候遇到一队队巡逻，比白天的巡逻队还要多，真是奇怪。


    小二知他是高中的读书人，便解释道：“相公从外地来皇都赶考，对皇都或有不了解。”


    “我怎么不了解？神皇脚下，和他地不同嘛。晚上查得严点，也是应该。”


    小二抿嘴一笑：“是啊是啊，皇都的治安是最好的。不过相公，以后晚上可不要轻易靠近皇宫三里之内了，您呀，是运气好，去的地方肯定离皇宫还有二里多地呢吧？”


    叶丰假意惊诧：“你怎么知道？咳咳，是又如何？”


    小二朝东看看细看看，问道：“客官您还要点什么吗？”


    叶丰明白了，他拉住小二的手，低声道：“小二哥，跟我说说吧，免得以后我触犯了什么禁忌，再明白可就晚了。”


    小二感觉手中硬硬一块，心头大喜，忙攥紧拳头，这才压低声音道：“皇宫方圆一里，天黑之后禁止任何人靠近，别说您是高中的士子，便是朝廷的官员也不行。我们寻常老百姓更是连三里之内都去不得。”


    “为什么？”


    小二摇头道：“不知，这是皇都千百年的规矩，不可深究。”


    叶丰点点头很听劝的不再询问：都千百年的规矩了，追问的紧就容易让人怀疑了——好奇心太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倘若人都能克制好奇心，那世上还会有那么多事发生吗？


    叶丰本想快速吃完，但看到旁边其他读书人细嚼慢咽，便也只能忍耐着学着他们的模样，细嚼慢咽，浅斟小酌。


    这顿饭，吃的他憋屈。


    饭后他来到街上，看着街上偶然路过的读书人，若有所思。


    于是他买了一把折扇，学着读书人迈起了四方步，缓缓走向皇宫方向。


    白天并没有那么多的巡逻队，街上往来的行人也不多，且大多急匆匆。


    能像叶丰这样缓步前行的，也就只有榜上有名即将上任为官的，以及已经当了官的那些。


    皇宫周围，风景秀丽、恢弘，也不禁止皇都百姓靠近参观，当然了，若是靠近皇城的护城河，就不同了。


    叶丰沿着护城河边的平整大道走了一圈，也看到了与皇宫相连的四正家族的府邸，以及皇家重骑和皇家侍卫的营地。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


    “奇怪，为什么晚上就不能靠近一里之内呢？”


    叶丰皱着眉头，实在想不明白。


    于是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要留在皇宫附近，倒要看看为何晚上不能靠近一里之内。


    然而皇宫周围近二里之内，没有任何住宅，甚至连一棵树都没有，实在没有藏身的地方。


    而离皇宫最近的可藏身之处，便是他昨晚过夜的空大宅，在那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发现。


    眼看日已西斜，巡逻的皇家重骑以及皇家侍卫开始驱逐皇宫附近的人。


    叶丰也在被驱逐之列，他与其他人一起离开，又悄然潜回，来到大宅随便找个房间躺下，心里还是放不下。


    “晚上的皇宫，到底有什么？为何除了皇宫和四正家族，方圆一里之内没有任何住宅？甚至没有一棵树？为何不许任何人晚上靠近？难不成，他们晚上的时候会变成妖怪吗？玉初说的意外收获，又到底是什么？”


    叶丰越想越好奇，简直百爪挠心，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查看，但可惜，他爬到屋顶看所见到的，仍是密集到吓人的巡逻，以及毫无遮挡的开阔空间。


    除非他能隐身，不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保证一里半不会被发现。


    “看来像我这样好奇的人应该还有很多，正是他们的前赴后继，搞得皇宫防守越来越严，就让我变得为难了。明天再去看看吧。”


    次日叶丰又去了皇宫附近，他倒是找到了一个方法，那便是跳进护城河藏着，等到天黑了再出来。


    先天武者可内呼吸，在水里憋一天也没事。


    于是他假意仰望皇宫，靠近护城河边的护栏，皇宫城墙上的侍卫看到他立刻警戒起来，而叶丰则装出满脸的敬仰，并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用眼角余光也看到了护城河，里面竟然游弋着三四尺长的黑色的怪鱼……


    借护城河之路，彻底堵死。


    叶丰无奈，不等巡逻队驱逐，便要离开皇宫范围一里之内。


    不过当他看到道路上的马车之后，叶丰便笑了，马车底下应该可以吧？


    有这种想法的，他显然并不是第一个。


    叶丰便没有着急离开，他来到四正家族大宅附近，在凉亭假意睡觉。


    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一辆回家的马车，顿时就感谢自己的小心了。


    四正家族的马车，在进入家门附近之前，也会被详细搜查，无论是买菜的还是拉人的。


    车顶、车底、车夫，都要细查，虽然不会搜查车里，但也需要车里的人露个面才能放行。


    至于拉货的车，则查的更加严格。


    也就是说，想要潜入，除非能坐在四正家拉人的车里……


    挟持一个人，在马车里躲着，会怎么样？


    可行，但很难。


    换成别的马车呢？毕竟能够进入皇宫一里范围的马车也有不少，有瞻仰皇宫的，有去皇宫的。


    瞻仰皇宫的没用，人家根本不搜查，因为到了傍晚，他们便会连人带车被驱逐离开。


    进皇宫的更不用说，虽然看不到被查，可一定会查的更严吧？而且那些进去皇宫的马车，也会在天黑之前被驱逐离开。


    所以能用的还是只有四正家族的马车。


    但挟持四正家族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便要去冒那样的危险，值得不值得？


    正如叶丰所说，能让他纠结的只有子初。


    他只用了一息时间考虑，而考虑的结果是：值得。


    叶丰是个行动派，决定行动便不会等待。


    他立刻“搬家”，找了一处最靠近皇宫、能看到四正家族的空宅子，透过围墙对其进行监视。


    时间过了四天，距离和张正的约定只剩下一天，如果这一天不能满足好奇心，叶丰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还好，在第四天，叶丰看到四正家族方向走出一辆马车。


    仅有一个车夫的豪华马车，没有任何护卫，叶丰看了是热泪盈眶，终于让他等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家的，可有就不错了。


    眼看马车缓缓向城内走，叶丰也迅速行动起来，在空宅子之中，避过那些洒扫的下人，迅速来到三里外的大街上。


    按照那个马车的方向来看，只要它不拐弯到巷子里，这便是必经之处。


    果然不出所料，马车缓缓开来，叶丰也假装无事人似的，只要马车不离开他的目光，他便不在意其远近。


    跟了足足七八里，马车终于停下，他看了眼那个招牌，竟是红底金字的大招牌，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珍馐阁。


    招牌上那这众不同的颜色，那与众不同的字体，只说明一个问题：这家珍馐阁有着官方背景，或许就是四正家族的买卖。


    停下的马车里走出一个女子，一个很古怪的女子。


    她容貌绝美，满头却是如雪白发，身上披着白色的狐裘披风，双手也插在毛皮制作的暖手袖之中，尽显富贵华美。


    可要显示富贵华美也没必要在大夏天穿成这样吧？


    叶丰暗暗感慨：这世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不过他关注的不是人，而是车马。


    车夫将马车赶到珍馐阁后面，叶丰也随之跟了上去，当车夫解下拉车的马带它们饮水、拉撒时，叶丰也趁此机会悄然登上了马车。


    这倒霉马车，真是要了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