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旁人，恐怕只能看到果子在掌心微微颤动。
杨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时间大道吗？
为什么真的能赋予灵智？
这是什么原理？
「发什么愣呢，说你呢，长得一点也不光滑的丑东西！」
他一时间想不通，但看着浆果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由哑然失效。
这小东西，脾气倒是不小，嘴巴也好脏。
「收起你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浆果继续传递着意念，「警告你别打歪主意，我可是有毒的！」
杨毅一时愕然。这小家伙竟能感知他的情绪？
不对，它连眼睛都没有，是怎么「看」到的？
「你可知道是谁赋予你灵智？」杨毅忍不住问道。
「是你。」浆果满不在乎地回应，「然后呢？我给你磕一个？」
杨毅：「……」
总感觉这个神符，不止是时间大道那么简单，也不单纯是与生死纠缠，里面似乎还有许多奥妙。
……
铜炉炭火正旺。
廖益海手持银刀，从西域飞鹿肉上切下一块方方正正的肉块，铁夹一翻，肉块便落在炉网上滋滋作响。
「这天寒地冻的，就该吃些暖身子的。」廖益海搓着手，满脸餍足，「这可是我爹的老友特意从西域捎来的飞鹿肉，寻常人可吃不着。」
「可不是嘛！」跟班甲盘腿而坐，眼睛直勾勾盯着烤肉，「这鹿肉最是滋补，跟着老大就是有口福。」
肉香四溢间，跟班乙适时递上青瓷盘。
廖益海将烤得金黄流油的鹿肉盛入盘中，叹道：「这些日子可累坏我了。大哥整日在外奔波，北银又闭关突破，就剩我一人顶事，累死了。」
「谁说不是呢。」跟班甲接过话茬，「光是看管果园就够呛。咱们产业越做越大，得跟大哥大说说，多招些人手才行。」
跟班乙默默将盘中烤肉蘸了酱料，送入口中。
趁着这两人说话，得多吃点。
「招人这事可不简单。」廖益海又切下一块肉，「外人信不过，自家弟子又不好耽误修行。可靠的人手难寻啊。」
他瞥见空盘，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吃了，继续翻烤新肉。
「可眼下实在忙不过来了。」跟班甲皱眉道，「果园里没十几个帮手根本看不住。那些浆果天天被人偷吃，损失虽不大，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跟班乙再次递上空盘。
「唉......」廖益海摇头，「这些日子连修行都耽搁了。外人只道我们风光，哪知其中辛苦。」
「正是！」跟班甲拍腿道，「再不招新人，生意真要转不动了！这事耽误不得！」
跟班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将新烤好的肉切块享用。
「好！」廖益海下定决心，「等大哥从秘境回来，定要与他好好商议此事！」
他正要再切肉，却发现案板上只剩一副光溜溜的骨架。
转头看向盘中，同样空空如也。
吃完了？
咕噜噜~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原来我还没吃肉？」廖益海瞪圆眼睛，「肉呢？」
「不知道啊。」跟班甲一脸茫然。
跟班乙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唇，刚要说话，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两人绿油油的眼神看了过来。
跟班乙缩了缩脑袋：「我胃胀气了！」
「打他！」两人一拥而上！
……
杨毅等人踏出符文秘境时，天机阁长老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天机阁长老算了算时间，发现时间大体是没错的。
这几个弟子，应该是走到了最后一关。
这叫他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杨毅左右看了看，问道：「葛少侠出来了吗？」
「他早就出来了！」长老道。
灭尘疑惑道：「他不等我们？」
「葛民华说家中有急事，先行告退了。」长老笑吟吟地转达道。
杨毅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若换作自己是葛民华，在秘境中屡屡碰壁，想必也不愿在此多作停留。
「诸位收获如何？」长老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郑鹏不发一言，只是指尖轻扬，祭出一道猩红血色，却如同火焰燃烧的符文。
那符文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仿佛被烈焰焚灭，石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仿佛被抽走了千年光阴。
若是落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此乃杀戈神符！」余观海帮忙解释了一声。
好霸道的焚灭之力！
杨毅暗自比较，自己的甘露神符虽更为玄妙，但目前除了能让浆果口出狂言外，确实还派不上大用场。
而这杀戈神符，却是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我们的收获与郑鹏相仿。」花弄月与余观海也各自展示了他们的杀戈神符。
「那贫僧就是空手而归了？」灭尘和尚苦着脸道。
那边的杀戈神符这么好领悟吗？
早知道就不跟着杨毅，去另一边捡漏了。
总比空手而归来得强。
天机阁长老笑而不语。
灭尘过于依赖别人，那就怨不得旁人。
或许他悉心感悟，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结果就会有所不同。
「小友你呢？」
天机阁长老看向杨毅。
众人都看了过来。
余观海道：「杨兄参悟的是何种神符？」
杨毅用行动给予答案，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道金色符文，熠熠生辉。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金色符文？」花弄月美眸圆睁，「杨公子竟真能参悟此等神物！」
「侥幸而已。」杨毅谦逊一笑，「只是此符消耗甚巨，不便在此演示。」
他右手一收，符文消失在众人眼前，只剩下众人眼巴巴的目光。
众人只当他有意藏拙，也不便多问。
寒暄几句后，便各自散去。
实际上杨毅所言非虚。光是点化一颗浆果，就耗去他小半灵力。
若是要赋予更高灵性的物品生命，怕是顷刻间就能抽乾他的气海。
这等逆天之举，消耗巨大也在情理之中。
此番秘境之行虽历时不久，却颇费心神。
杨毅正欲返回斩妖阁休憩，不料廖益海已匆匆寻来。
「出什么事了？」杨毅见他神色匆匆，不由问道。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廖益海抹了把汗，」这些日子你和北银不在，我们几个实在忙不过来了……」
他将人手短缺的困境细细道来。
其实早前他就建议过杨毅多招些斩妖阁弟子，不仅能维持现有产业，更能进一步扩大规模。
但杨毅始终顾虑会影响同门修行，迟迟未决。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杨毅拍了拍廖益海的肩膀，「此事我自有计较。」
看着廖益海疲惫的神色，杨毅心中暗叹。
廖益海他们确实尽心尽力，但也不能总可着他们几个使唤。
……
御物门，金纹花海随风摇曳。
杨毅负手而立，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果园，突然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短会。」
话音刚落，寂静的花丛中顿时炸开了锅：
「又开会？昨天不是刚开过？」
「吵死了！人家正在晒太阳呢！」
「哎呀，今天还没浇水呢......」
「......」
这些此起彼伏的抱怨声，竟是从那些花草树木间传出来的！
原来为了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杨毅灵光一现——既然需要的是「信得过」的监管者，何必非得是人？
他手中的甘露神符，正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不过像之前那颗只会骂街的浆果显然不够用。
经过反覆试验，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金纹花上，作为母体植株，它们的灵性远比果实充沛得多。
第一株被点化的金纹花，足足骂了他半个时辰。
从被摘果子的怨念，到游客踩踏的愤怒，憋了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儿倾泻而出。
杨毅听得眉头直皱——这御物门上的灵植，怎么个个都跟吃了火药似的？
不过骂归骂，能正常交流就达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