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秦少凡向前走去，但是他的步伐很慢，因为他正等着一个人出现。


    苍剑应该就在附近。


    他把塔放在了入口附近，等秦少凡穿过层间裂缝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到塔，然后去拿。拿到塔的时候，苍剑就会出现。


    果然。


    秦少凡走了不到五百万里，前方灰黑色的空间里就出现了一个灰袍的身影，负手而立，就那么站在第二座吞天塔旁边，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一样。


    苍剑。


    他身边没有人，也没有紫嫣儿、云隐的弟子或者任何其他的随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但是秦少凡的三千大道领域告诉它，在苍剑周围方圆一百万里的地方有一层非常细微的时间之力覆盖着，这层时间之力并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监视的，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人都会被苍剑所察觉。


    秦少凡进入到了这个范围之内。


    苍剑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很清晰，仿佛贴着耳朵说的一样，“比预计的时间快了两天，白月穹带你们穿越了层间裂缝？”


    秦少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手里的那把黑颜色的剑，是第几把圣剑呢？”


    苍剑嘴角抽了一下，又出现了一丝很小的微笑，“这是第四把。叛徒一脉的剑主世代相承，你手中的三把剑和它一样，都是天源一脉的圣剑，只是它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三塔七剑，你手中拿着的是哪一塔、哪一把剑？”


    “一塔一剑。”


    秦少凡的呼吸暂停了半拍。


    一塔。


    苍剑手中有一座吞天塔。


    再加上前面的第二座吞天塔，再加上秦少凡自己建造的第一座吞天塔，三座吞天塔全部都出现了。


    三塔四剑。缺少三把剑。


    “另外三把剑放到了哪里？”


    苍剑抬起手指向灰黑色空间深处，“核心区域里面，那扇门的正前方，三把剑被封在门上，就是门的锁。七把剑都到了才可以打开，三座塔都到了才可以提供能量，这就是开门的全部过程。”


    秦少凡看着苍剑的眼睛道：“你这样跟我说，是因为你希望我能帮你开开门。”


    “对。”苍剑没有隐瞒，“我一个人开不了，你一个人也开不了，必须要两个人一起把各自圣剑插入门上锁孔，并且依靠吞天塔提供能量，大门才会打开。”


    “吞天神王当年之所以会发疯，就是为了一个人开门，因为一个人承受不了门后的全部信息冲击，但是两个人一起分担的话，每个人只承担一半，就不会发疯？”


    秦少凡的手指也紧紧地攥着。


    苍剑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东西。不是脉主的位置，也不是时间碎片，更不是殿堂的认可，他所等待的就是另外一个可以和他一起打开大门的人。


    “那我如果不配合怎么办？”


    苍剑看着他，那双跟秦少凡有三分相似的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恳求，只有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笃定，“你会配合的，因为白月穹已经告诉过你了，吞天神王说过那扇门必须要打开，否则所有人都会死。你不是会让人死去的人。”


    秦少凡沉默了。


    苍剑说的没错，他并不是那种人。但是吞天神王所说的话可信不？一个疯子说的话可以相信吗？


    “你怎么知道吞天神王说的都是真的？”


    苍剑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那层冷漠的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下面露出来的东西让秦少凡有些意外。


    并不是生气、伤心，而是非常疲倦。


    “因为我已经看到门后面的部分了。”


    秦少凡的眼睛马上变得非常小。


    “看吧。你不会疯的。”


    “我只看到很小的一部分，是通过叛徒一脉的传承记忆看到的，并不是直接面对门后的信息冲击。”苍剑的声音很低沉，低到秦少凡都要聚精会神地去听，“那一点就让我三年来都没有好好睡觉。”


    “是什么？”


    苍剑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因为用语言来描述的东西会有失真，而失真的信息比没有信息还要危险。你必须要亲自去观察，亲眼看到整个过程之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秦少凡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你开始的目的就是开锁。借着天圣子之死、时间碎片、机缘之地提前开启、殿堂审查令、脉主之争等等一系列的布局，都是为了把我和你逼到这个地步，逼我和你一起打开它。”


    “对。”


    “如果我当时没有杀了借天圣子的话又会怎样呢？如果没有得到第三圣剑的话又该怎么办呢？如果我被赵无锋抓到的话怎么办？你的计划也就全部泡汤了。”


    苍剑看着他，那个极小幅度的笑容又出现了，但是这一次的笑容里有一种秦少凡看不懂的东西，“你不会被抓的，你也会杀了借天圣子，会拿回第三圣剑。因为你是秦少凡。”


    这句话使秦少凡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觉得好笑。


    苍剑所赌的是人而不是计划。


    白月穹赌秦少凡的混沌体不会发疯，苍剑赌的是秦少凡的性格、能力会把人推到这个位置上。


    两个人都下注了。


    “好的，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开锁。”秦少凡开了口，但是马上又加上一句，“但是我要一个条件。”


    “说。”


    “开门之后，不管门后面是什么，由我来做决定。你看到的那一小部分让你三年都睡不着觉，说明你的判断已经受到那个东西的影响，你不能做出公正的决定。我的混沌体可以承受完整的信息冲击而不会发疯，所以我认为我比你更合适做出最后的决定。”


    苍剑沉默了很长时间。


    沉默比白月穹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久，久到秦少凡以为他会拒绝。


    苍剑也点头表示同意。


    “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白月穹不能进入核心区域。”


    秦少凡一愣，问道：“为什么呢？”


    苍剑的眼神也变了，那层疲惫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尖锐的恨意，这股恨意被控制得非常好，在此时此刻还是露了出来，“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不清楚他进入核心区域之后会怎么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绝对不会把门打开。封印了我父亲就是不让别人打开门，如果他进到核心区域的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破坏开门的过程。”


    秦少凡把目光转向了后面。


    白月穹在五百万里之外，圣君感知被压制到五千万倍的程度下，他一定能够听到这个距离内的对话。


    白月穹的脸色也已经不好了。


    不是生气，而是被人看透之后的一种复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