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站在入口外面，渗透就已经开始了。


    “走。”苍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踏入了入口。


    秦少凡紧跟其后。


    踏入入口的那一刻，渗透的强度瞬间暴增了十倍不止，秦少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三千大道领域的最外层防护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了，那些看不见的针变成了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神魂屏障上。


    天华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少凡，渗透速度比预计的要快，按照现在这个强度，三千息可能撑不到，最多两千息。”


    两千息。


    比预计少了一千息。


    秦少凡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停下来也没有用，渗透不会因为他站着不动就减弱。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完成计划，在两千息之内解决一切。


    前方的黑暗中，那道让人想逃的光越来越亮了，门就在前面，距离大概还有一百万里。


    苍剑的速度忽然加快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变成了一道灰色的残影，朝着那扇门的方向全力冲去。秦少凡没有跟上去，而是停在了距离门大约五十万里的位置上，因为他不需要靠得太近，湮灭之力的作用范围足够覆盖到门口。


    苍剑在三息之内就冲到了门前。


    那扇门比秦少凡想象中要大得多，高度至少有千万丈，宽度也差不多，整扇门散发着那种让人本能想逃的光芒，门缝里有更加浓烈的光在往外渗透。


    苍剑站在了门前。


    然后门缝里的光忽然暴涨了。


    不是缓慢地变亮，而是在一瞬间从微弱变成了刺目，就好像门后面的那个东西感知到了有人站在门口，兴奋了。


    秦少凡的三千大道领域在这一刻承受的压力陡然增加了五倍，最外面三层防护直接碎裂了，第四层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天华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少凡！渗透强度又增加了！现在的速度，最多一千五百息！”


    一千五百息。


    又少了五百息。


    秦少凡咬紧了牙关，厄瑞波斯湮灭碎片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碎片上那种能够抹除一切存在的力量正在缓缓涌动，随时可以释放。


    门前的苍剑在这个时候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秦少凡一眼。


    那一眼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连之前那种疲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干净到让秦少凡一时间竟然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然后苍剑转回头去，面对着那扇门，把双手张开了。


    门缝里的光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疯狂地朝着苍剑涌去，那些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带着意识的力量，它们像是无数条触手一样缠绕上了苍剑的身体，从他的皮肤、毛孔、七窍，所有能进入的地方往里面钻。


    夺舍开始了。


    秦少凡能看到苍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有一股外来的力量正在试图切断他的神魂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就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根一根地割断连接灵魂和肉体的那些丝线。


    一息。


    两息。


    三息。


    苍剑的右手忽然动了。


    时间碎片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那种光跟门后涌出的光完全不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时间法则的银白色光芒。银白色的光在一瞬间覆盖了苍剑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细胞都被时间之力给包裹住了。


    然后苍剑的身体就不动了。


    彻底不动了。


    连那些正在往他体内钻的触手状光芒都停在了半空中，一半在体内一半在体外，像是被定格在了一幅画里面。


    时间静止。


    成功了。


    门后的那个东西有一半已经进入了苍剑的身体，但是因为时间静止的缘故，它既没办法继续往里钻，也没办法从里面退出来，就这么被卡在了中间。


    但是秦少凡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化。


    那些没能进入苍剑身体的触手，在苍剑时间静止之后的一瞬间，全部转向了他。


    所有的触手，所有的渗透力量，全部朝着秦少凡涌了过来。


    天华的声音在识海里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少凡！它发现苍剑进不去了，转向你了！渗透强度暴增二十倍！你现在最多只有三百息！”


    三百息。


    从三千息到两千息到一千五百息再到三百息，每一次都在缩短，缩短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秦少凡没有犹豫，厄瑞波斯湮灭碎片在他手中爆发出了漆黑色的光芒，那种光跟门后涌出的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要吞噬一切的存在，一个是要抹除一切的虚无。


    湮灭之力朝着苍剑的方向轰了过去。


    但就在湮灭之力即将触及到苍剑身体的那一刻，秦少凡忽然感觉到了一件让他浑身冰凉的事情。


    湮灭之力被弹开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弹开了。


    时间静止状态下的苍剑，连同卡在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时间茧，任何外力都无法作用于一个时间静止的物体上，包括湮灭之力。


    秦少凡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嗡的一声。


    苍剑说的计划是让他用湮灭之力把苍剑连同那个东西一起封死，但是时间静止之后湮灭之力根本就打不进去。


    这不是计划出了漏洞。


    这是苍剑从一开始就知道湮灭之力打不进去。


    他根本就不需要秦少凡来“封死”他，时间静止本身就是最完美的封印，不需要任何外力的辅助。


    那苍剑让秦少凡跟着进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就在秦少凡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他感觉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那些转向他的触手，并不是在试图夺舍他，而是在试图把他推向门口。


    它不是要进入秦少凡的身体。


    它是要秦少凡去看门后面的东西。


    天华的声音在识海里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惊恐，“少凡！它在引导你！它不是要夺舍你，它是要你主动去看！吞天神王当年就是这样的，他不是被夺舍的，他是被引导着去看了一眼，然后才被控制的！”


    秦少凡的双脚在这一刻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他拼命地想要后退，但是那些触手形成的力量正在把他一点一点地往门口推。


    三千大道领域的防护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着，第五层碎了，第六层碎了，第七层也开始出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