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道域之力同时运转碾压。


    反吸之力在三千道域之力的碾压下持续了五息之后就碎掉了，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碎末飘散在空气里面。


    秦少凡的膝盖又软了一下，但这次他撑住了。


    沉蓝在通道断裂的那一刻向后摔了出去，万剑一空出来的左手一把捞住了她的衣领。


    八十息。


    封印稳定在了七成。


    灌注中断了，但是前面七十息灌进去的量已经足够了。七成的封印重新致密起来，光膜上的裂纹消失了，黑气也不再往外冒了。


    秦少凡来不及去确认沉蓝的状态，第一件事就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掌心里那条正在变细的线上面。


    天华和塔还在里面。


    “天华，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天华！”


    线还在。变细了但是还在。还在就说明天华没有被消灭，塔也没有被毁掉。


    但它为什么不回应？


    沉蓝被万剑一放到地上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已经止不住了，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她虚弱到了极点，刚才的灌注加上被反吸，她的血脉力量大概只剩下了一成都不到。


    “你还活着吗？”万剑一问得很直接。


    “死不了，”沉蓝的声音比之前更沙了，沙到快要散了一样，“但是我的血脉力量废了。恢复到能战斗的程度，至少要半年。”


    半年。


    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沉蓝对于关十二号门这件事毫无用处，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但是秦少凡现在最急的不是这个。


    “天华的线还在，但是它不回应我，”秦少凡对沉蓝说道，“有没有可能它被十二号分身困住了但是没有被消灭？”


    沉蓝撑着一条胳膊坐了起来，勉强伸出一只手贴在封印光膜上面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塔还在。但是它被封印包裹住了，封印修到七成之后把它也一起封在了里面。它出不来了。”


    秦少凡的手攥紧了。


    来不及了。


    灌注完成的同时把天华拉出来，这是他之前的计划。但是灌注被强行中断了之后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挡反吸，根本来不及去撕开一个出口让天华出来。等反吸被碾碎的时候，封印已经重新恢复了致密状态。


    天华被封在了门里面。


    和苍剑一样。


    不是死了，而是被关起来了。


    “我可以撕开封印把它弄出来吗？”秦少凡问。


    “你撕开了封印就等于白做了，”沉蓝看着他，那双极度虚弱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而且撕不开了。七成的封印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打穿。”


    打不穿。


    秦少凡站在封印光膜前面，看着那面已经重新变得光滑致密的半透明屏障，右手的掌心里，那条连接天华的线还在微微跳动着。


    它还活着。


    在里面。


    出不来。


    “万剑一，”秦少凡的声音很干涩，干涩到像是三天没有喝过水的人在说话，“你的第三次全力输出，能不能在封印上打出一个刚好够塔通过的洞来？”


    万剑一看了看封印，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剑身上仅剩的最后一层银白色剑气光泽，摇了摇头。


    “七成的封印不是三成，一剑下去最多打出一道裂缝，穿不透。”


    穿不透。


    秦少凡闭上了眼睛。


    掌心里的线又跳了一下。


    然后，跳动的节律忽然变了。


    不是随机的跳动，而是有规律的，一长一短，一长一短，一长两短。


    秦少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天华在用连接线传递信息。


    识海里面没有声音传过来，但是线本身的振动可以传递简单的脉冲信号。这是天华和秦少凡在最初建立连接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一套暗号系统，极端情况下使用。


    一长一短，代表“我没事”。


    一长两短，代表“不要来救我”。


    秦少凡盯着掌心里的线，连呼吸都忘记了。


    信号继续传来。


    两长一短，两长一短，三长。


    两长一短是“发现了什么”。


    三长是“很重要”。


    秦少凡的心脏开始狂跳。


    天华在封印里面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信号断了一息之后又开始了。


    这一次的脉冲更加复杂，不是简单的字符暗号了，而是用长短组合来拼出一个完整的信息。秦少凡飞速地解读着每一个脉冲的含义。


    解读完毕之后，他的手掌差点没有握住。


    天华传出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主体的痕迹。它确实早就出来了。我看到了它出来时候留下的脚印。”


    脚印。


    在四十七号门的内侧，天华看到了从中间那扇最大的门走出来的主体经过这里时留下的痕迹。


    主体从中间那扇门出来之后，曾经路过四十七号门。


    这说明门和门之间的通道在内部是相连的。主体从自己那扇门走出来，并没有直接到外面的世界去，而是沿着内部的通道在各个门之间游走过。


    游走的目的是什么？


    天华的信号还在继续。


    下一段脉冲让秦少凡的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么大。


    “脚印的方向，是从中间往外面走的，经过四十七号之后继续往外走了。最终消失在最外圈的某一扇门处。”


    消失在最外圈的某一扇门。


    最外圈七扇门中，有一扇已经被秦少凡彻底关闭了，机缘之地那一扇。


    其他六扇还在。


    主体从这些门中的某一扇走出去了，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天华的最后一组信号传过来的时候，秦少凡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脚印消失的那扇门，是第四十三号。”


    第四十三号。


    秦少凡的脑子里飞速地回忆独孤霄的地图。四十三号门在最外圈七扇中排名第七，是最外圈中最大的一扇，紧邻机缘之地那一扇旁边。


    四十三号门在哪里？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在域内。


    在南方。


    紫嫣儿和薛东海去的方向。


    秦少凡的血液一下子全凉了。


    他让紫嫣儿往南走去找同源血脉的人，而主体从四十三号门出来之后走向的也是南方。紫嫣儿的血脉就是一面旗子，全域内最亮的那面旗子，主体如果在南方的话，它一定已经注意到了紫嫣儿。


    “万剑一！你的传讯玉简能传多远？”


    万剑一听到秦少凡声音里面那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急切之后马上就掏出了玉简，“域内的话不限距离，但是对方要接得到才行。薛东海那边的玉简被我标记过，直接发。”


    “发！告诉他们立刻停下来不要再往南走了！”


    万剑一没有问为什么就把灵力灌入了玉简之中。


    三息后。


    回讯来了。


    但不是薛东海的字迹，也不是紫嫣儿的字迹。


    玉简上面只有一个字。


    “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