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


    陈牧舟蹙眉一愕，不等询问细节，他的目光又瞥向终端。


    与橙色的繁盛爆发预警一同到来的，还有一条沈语棠从灵城发来的通讯，说是在‘解冻’司颜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儿小意外。


    “好家伙。”


    陈牧舟忍不住叹了一声。


    在苍曦界待到现在，除了奥夏底层那最后的5kb，他该完成的都完成了，司脔和安晴等，也都各自稳步达到了预期，他原本是要不日便带众人离开苍曦界的，没想到在最后，事情竟又扎堆爆发了起来。


    好在，在陈牧舟预设的大框架内，这些事情并不算节外生枝，彼此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就快刀斩乱麻吧。”


    他说着又转向司脔，询问了关于那首‘歌’的更多细节。


    司脔知无不应，虽然她的‘回想’模糊朦胧，就像苍曦界那些被他关在‘奈何桥’的轮回者一般，但她仍然尽最大限度，用认知库将她能忆起的旋律誊录下来，发给了陈牧舟。


    “这是……”


    拿到数据的第一时间，不等他展开分析，一个意想不到的应用被触发，‘急迫’的弹了出来。


    “第三乐章？！”


    陈牧舟一惊，


    这是盟约根据他的要求，自行开发的音乐解析工具，专门用来针对在银杏剧场永恒弹琴的晏莹，


    只是该工具诞生以来，并没有按陈牧舟预测的那样，从晏莹的琴声中找到规律。


    然而，就在刚刚，第三乐章中的某段存储样本，与司脔提供的歌曲，产生了旋律上的重叠与匹配。


    更惊人的是，盟约数据库中提供的歌曲样本，竟比司脔誊录的版本更为完整详实。


    陈牧舟二话不说，当即又将盟约版本的歌曲发回司脔。


    “公子，这是……”


    司脔眸中光影熠熠，惊疑、凝重之中带着一种茫然。


    “盟约的第三乐章……”


    陈牧舟简单解释一番，才沉声深剖道，“我果然没有猜错，莹宝显然是在向我们传达什么，她去过‘终点’，而拦截者又说，‘终点’就是认知引擎……”


    “脔脔，不管你以前是谁，这显然事关你的来时路！”


    “妾身的……来时路。”


    司脔若有所思，她拉起陈牧舟的手，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我们得出去了。”


    陈牧舟回应。


    “那终端警报……”


    司脔蹙眉看向陈牧舟面前的光幕。


    “没事，这个我有其他盘算。”


    陈牧舟无所谓的收起终端，“第三乐章的触发是和盟约联动的，她们那边肯定同样收到了提醒，肯定会有大动作需要我们配合，另外……”


    “我们在苍曦界准备了这么久，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也是时候将我们的成果落实应用起来，顺带着……给‘天降正义’行动，画一个句号。”


    陈牧舟回握住司脔的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拥入怀中，他将脑袋埋在司脔颈弯，又附耳低语了几句，司脔眼眸在思索中流转，又渐渐亮起。


    “公子，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脔点头应声，她抬手环住陈牧舟，脑袋蹭了蹭，片许温存过后，她抽身后退半步，冲陈牧舟微微一笑，确认登出，身影随即消失在苍曦界。


    “那么……”


    陈牧舟深吸一口气，原地踱了几步，又调出了终端。


    橙色的繁盛爆发预警，来自一段苍曦界基础架构的建模异常——系统检测到一个无中生有的模型自行活动的痕迹，


    该模型几近透明，没有引发人群的异常，只被过精敏的预警系统检测到，并标记了轮廓，使陈牧舟大体上将它辨认出来。


    模型虽然是‘侵入’了苍曦界，但它并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造型，相反，陈牧舟对其十分熟悉，他甚至并不意外它的出现：


    那是他的影子。


    他在构建苍曦界时，忙活的身影。


    司颜正是看到了它，才有了‘影子先生’，整个人emo起来。


    只是他当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有意思……”


    亲眼目睹了这一点后，陈牧舟立即变得兴奋起来，预警信息和复数的检测日志在手，使他认为自己距离弄清楚‘影子’的成因只有一步之遥，


    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影子’的发现地点，竟都有安晴活动的身影。


    这些年来，安晴一直在进行着自由意志连续性的研究，她四处进行着将复数个体样本视作单一整体的解析实践，


    这说明，两者之间，显然存在着正相关的因果关系。


    而从司颜的经历看，司颜是在经历了许久轮回，以‘大乘万寿’在‘时间’上飞跃了无数岁月的大跨度才发现了影子的存在，但安晴在苍曦界度过的，只有‘凡人’的一生。


    “连续性……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安晴姐做得好哇！！”


    短暂的眉飞色舞过后，陈牧舟收起终端，不再纠结于这次预警，而是立即给司茸、小白她们发去了登出信息——离开的时机到了。


    要快刀斩乱麻般解决这些扎堆的事情，先要在现实中开刀。


    蓝星普通的一夜，苍曦界普通的一生，以‘调教’认知库为始，最终超额的实现了所有预期。


    纷争依旧，


    陈牧舟清楚的意识到，一个分量非同小可的砝码，落在了他这边的天平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