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神教的二把手沙尔巴，仿佛一条死狗般被从担架上拎起来。


    沙尔巴被折腾脑子清醒过来，亦思娜将他扔在枯河床边。


    沙尔巴挪挪身子，背靠河床岩石，亦思娜给他拴上了手铐和脚链，脖子上卡上木枷锁。


    他视线从亦思娜脸上铁面盔移开，往四周打量了一番，把带出来的秦军士卒是库赛特人假扮的。


    库赛特人与秦人几乎没有什么外貌差异，只是他们看人的眼神更加凶狠凌厉，见惯了战场杀戮的沙尔巴也被他们盯得难受。


    "你就是苍鹰神教的沙尔巴。"亦思娜开口问道，那明显的女声让沙尔巴浑身一颤。


    女兵，库赛特女兵，只有库赛特妖女手下亲卫如此。


    传闻库赛特妖女手下女兵，个个杀人无数，前面轻易就把自己举起来。


    沙尔巴就感觉头皮发麻。


    对面问话，他沉默以对，把嘴闭着，把亦思娜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被审视的眼神盯着，亦思娜颇为不悦，“你看个啥，我允许你看了吗？”


    又猛地踹了他一脚。


    “呜.......汝不得好死.......”沙尔巴吃痛，终于沉不住气，出口辱骂。


    “我死了，也比你赖活好！”沙尔巴又被亦思娜踹了一脚。


    沙尔巴被踢得嗷嗷叫痛，一侧肋骨断了好几根。


    在发生战事之前，沙尔巴见过不少库赛特商队的护卫，库赛特人非常壮实，远比义渠人壮实得多。


    但是像亦思娜这种女亲卫，他还是头一次遇见，真是生猛的可怕。


    戴着骇人的铁面具，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不说话了？"亦思娜抓着沙尔巴头发又把他拎起来，双眼透过铁面盔的眼缝盯着他。


    "到咸阳，有你好受的。"


    咸阳......沙尔巴苦笑，果然，库赛特妖女连秦国都染指了。


    沙尔巴继续不语，把目光移开，看向了仲山山谷方向。


    仲山上面的天空被烧得成了橘红色的，浓烟翻滚。


    连从那个方向吹来空气是热的，风一阵一阵沿着山坡吹向山谷，又将这股热风带出。


    源源不断地送入新鲜空气，带着焦糊味。


    赢华的秦军是凶多吉少了，自己都落得这样田地，赢华又会好到哪里去。


    亦思娜，转身对可汗卫士穆尔多道，"担架留着，把人绑结实，等会儿还要走一段山路，别让他磕着碰着。"


    可汗卫士穆尔多应声，"是，统领。"


    旁边的巴彦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费心思，他又不是我们自己人。"


    "死了就白抓了，"亦思娜没有回头，"我们神女大人要审他，不是要一具尸体。"


    可汗卫士巴彦把嘴闭上了。


    他们继续把沙尔巴抬到担架上，翻越西凤上。


    沙尔巴把手腕上的手铐和脚镣动了动，试了一下，扣得很紧，也非常牢固，自己没有逃跑的可能。


    穆尔多走到亦思娜旁边，把营地里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下。


    亦思娜把重要的几个节点听了听，然后问道，"走的时候，后军大营没有人注意你们。"


    "没有，"穆尔多说，"后军那边工匠和随军民夫占大多数，统领的火箭第二波下来的时候，工匠和民夫就开始跑了，没人管我们，守卫后军大营的两个卫兵......"


    可汗卫士穆尔多指了指后面的巴尔思，"是巴尔思他们那队提前解决了。"


    “那就好。”亦思娜随即叫负责后卫的女亲卫全部撤回来。


    ————


    后军大营，赢华命人从泾河取水灭火。


    但是火势发展的很快，前军大营整个烧掉了，中军大营东西两部分也烧起来。


    灭火的任何措施都是徒劳的。


    赢华在部下的簇拥下，朝着后军大营撤出。


    他们准备向北退却的时候，却发现了几百名女巴弓，还有百名女亲卫把守的谷口。


    绕过火场，从东边迂回的话，前往南边的走出山谷的两条道，也有秦军锐士把守。


    而那些秦军锐士不是他们自己人，凡是逃往南边谷口的，都被那里的秦军锐士俘虏了。


    “将军，南北皆死路，吾等被困于此。”赢华手下的都尉报告道。


    赢华看了眼面前熊熊燃烧的火场，还在不断扩大。


    他沉思了会，想要找寻破局之道。


    “那仲山上的绳索呢？”赢华想起了，当时，为了吊装一些大件木匠设备，从山崖上掉了几根绳子，从仲山上把木匠工具吊下来的。


    “报将军，绳子都被切断了，应该是敌方切的。”


    绳索没了，北侧的路被敌军给守着。


    南边两个谷口，火势这么大，自己的守军显然已经被杀，南边谷口也落入敌手，那两条路也是死的。


    绝对的死地，绝对的死地之局。


    是否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赢华把中军卫士扫了一眼，这百人，甲胄不齐，缺乏武器，是他贴身的老卒。


    有些人还跟了他十几年，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


    但是，凭借这些人，想冲过北地后侧的山口。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赢华只收拢这百人士卒，更多的人，不是被烧死在火场，就被浓烟熏倒。


    要么就是直接溃逃，成了逃兵，漫山遍野的跑。


    但是，这些都没用，出山谷的就北面一个山口，南边两个谷口，都在敌手。


    是战是降？


    不降就烧死在这里，周边都是密林，人难以翻越而上的陡坡山壁。


    自己这1万秦军精锐，几万工匠民夫，都得烧死在这里了。


    是生是死，这由不得他选了。


    "卸甲，"他开口，对着百名卫士，"弃兵。"


    没有人动。


    一个都尉开口，声音很低，"将军。"


    "卸甲，"赢华把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卸甲！弃兵！”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都尉第一个把甲胄解开，放在地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皮扎甲和秦长剑落地纷纷抛在地上。


    赢华指挥几人将秦长剑拿起，向着北地山口走去。


    百名个卫士随即跟上，没有人说话。


    他们走到北面谷口的时候，女巴弓和女亲卫已经看见他们了。


    女亲卫百人人结阵，长偃月刀对准了他们。


    山口之上的女巴弓纷纷抽箭拉弦，把重箭箭矢对准了赢华带领的百人。


    带头的女亲卫百夫长把赢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是何人。"


    "赢华，"他平静地报了自己的名字，"汝等找寻吾等。"


    “吾来投降！”赢华指了指几个卫士，将一堆秦长剑抛在地上。


    女亲卫百夫长，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拿起了哨子，对着山脊上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