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是玄冥真眼！"


    虎缨爷爷急忙掷出腰间酒囊。


    囊中雷浆在空中形成屏障，与冰蓝光束对撞，炸出漫天雷火冰晶。


    李悠负手立于战车顶端，指尖悄然勾勒。


    无人察觉的星焰顺着龙筋绳索游走，每当朱厌即将挣脱时，绳索便突然收紧三分。


    有头幼年朱厌慌不择路冲向他所在方向，却在三丈外突然前蹄跪地——地面不知何时覆盖了层透明符文，让它如陷泥沼。


    "最后一头！"


    狰天狩浑身浴血地跃上最高那根玄铁柱。


    他双臂肌肉暴涨到夸张的程度，抓住两根立柱顶端猛然合拢！


    "哐——！"


    柱身碰撞的巨响中，最后那头变异朱厌被活生生夹成肉饼。飞


    溅的兽血在半空就被雷霆蒸发，化作赤红血雾笼罩整个猎场。


    寂静。


    只有战车心脏车轮的搏动声回荡。


    "二十一头..."


    老妪颤抖着数完，突然瘫坐在地，"够三个冬天的祭品了。"


    少年们互相搀扶着走来，有个孩子捧起捧尚未冻结的兽血，仰头痛饮。


    滚烫的液体入喉瞬间，他胸口浮现出细密的金纹——竟是在生死战中突破了一转体魄！


    狰叔大笑着拍打战车："回程！今晚全族宴饮！"


    当车队碾过冰原时，李悠注意到每辆战车都在刻意碾压朱厌脚印。


    那些蕴含玄冥寒气的足迹被车轮上跳动的凶兽心脏暖化，化作一条冒着热气归途。


    天际蔓延的霜痕，似乎也因此停滞了少许。


    ........


    冰原上的风突然凝固。


    两侧山脊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如黑潮般涌现。


    他们清一色披着玄铁重甲，胸口狰纹最少也有五道——那是赤狞部的精锐战卫。


    为首的巨汉肩扛一柄青铜巨斧，斧刃上还挂着半截未乾的巴蛇尾，每一步落下都在冻土上留下燃烧的脚印。


    "狰天枭大人..."


    老妪的陶埙从指间滑落，在冰面上砸出清脆的回响。


    虎缨的锁链瞬间綳直，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收回。


    锁链在她小臂上勒出深深血痕，她却彷佛感觉不到疼痛。


    "狰虎部的崽子们运气不错。"


    狰天枭的声音像是两块玄铁摩擦，震得众人骨髓发颤。


    他随手将巨斧插进冰层，方圆百丈的冻土顿时龟裂，"按规矩，抽五成。"


    狰叔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脸上狰纹明灭不定："往年都是三成..."


    "今年霜痕来得早。"


    狰天枭身后走出个独眼老者，枯瘦的手指划过虚空，竟带起丝丝雷光，"赤狞部要多养三千口人。"


    整个狰虎部无人敢动。


    就连最暴躁的少年都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也不敢擦拭。


    他们太清楚反抗的代价——三年前隔壁玄狼部就是因为少交了一头猎物，整个部落的狩猎权被废，如今只能在垃圾堆里刨食。


    "给他们。"


    狰天狩族长声音平静得可怕。


    赤狞战士如狼入羊群。


    他们粗暴地掀开每辆战车的兽皮，专挑心脏仍在跳动的上品朱厌。


    有个战士甚至一脚踹翻重伤的狰虎伤员，就为取走他身下压着的那颗变异朱厌心。


    "这颗不错。"


    狰天枭掂了掂手中仍在抽搐的兽心，突然看向虎缨，"小母狰，听说你会玩锁链？"


    虎缨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回大人话，略懂皮毛。"


    狰天枭突然将兽心抛向高空："接住就赏你。"


    赤红锁链如毒蛇出洞，却在即将缠住兽心的刹那，被一道雷光劈中。


    锁链冒着青烟坠落，那颗珍贵无比的变异心被狰天枭稳稳接住。


    "还差得远。"


    他随手将兽心扔给身后战士，"记上，狰虎部今年欠一颗变异种。"


    车队重新启程时，狰虎部众人安静得可怕。


    其中，有少年一拳砸在战车上："狗娘养的！"


    "闭嘴！"


    狰叔脸色陡然一变。


    "啪！"


    清脆的鞭响在冰原上炸开，那名口出恶言的狰虎少年被凌空抽飞三丈，后背在冰面上犁出深深沟壑。


    "不知死活的东西。"


    狰天枭缓缓收回缠雷骨鞭，鞭梢还带着几片带血的碎肉，"赤狞部的威严，也是你能藐视的？"


    十名赤狞战士瞬间折返，玄铁重靴踏得冻土龟裂。


    为首的独眼老者五指成爪，指尖凝聚出五道幽蓝雷光："今日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卑有别！"


    "大人息怒！"


    狰天狩横跨一步挡在少年身前，八道狰纹尽数点亮，"小孩子不懂事..."


    "滚开！"


    狰天枭反手一鞭抽出，鞭影在半空化作百丈雷蛟，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狰天狩咽喉。


    就在雷蛟毒牙触及皮肤的刹那，一道白影闪过。


    "啪！"


    鞭梢炸开的雷光突然凝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那个始终沉默的白衣青年，此刻竟单手握住狰天枭的鞭子。


    缠绕其上的雷蛟虚影疯狂扭动，却连对方的袖口都无法灼破。


    "适可而止。"


    李悠五指微微收拢，骨鞭上的雷纹寸寸崩裂，"他还是个孩子。"


    狰天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尝试抽回鞭子，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太古神山般不可撼动。


    鞭身因两股巨力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嘭"地断成两截。


    "找死！"


    独眼老者暴喝一声，五道雷光化作锁链绞向李悠脖颈。


    与此同时，十名赤狞战士同时掷出玄铁重矛，矛尖燃起的血焰将空气灼烧出焦糊味。


    李悠头也不回地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轻点。


    "叮——"


    清脆的碰撞声中，雷光锁链与玄铁矛同时凝固。


    矛尖在距离他三尺处剧烈颤抖，彷佛撞上了无形壁障。


    独眼老者突然惨叫一声，他释放的雷光竟倒卷而回，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轰！"


    十根玄铁重矛同时炸成铁粉，随风飘散。


    赤狞战士们如遭雷击，齐齐喷血倒退，胸前的狰纹瞬间黯淡大半。


    狰天枭的斧头已经举起，却在看到李悠眼神的瞬间僵在半空。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彷佛有星河幻灭。


    "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你到底是谁？”


    李悠松开断鞭，转身扶起地上的狰虎少年："路人。"


    冰原陷入死寂。


    赤狞部众人不自觉地后退，玄铁战靴在冰面上刮出凌乱痕迹。


    狰天枭脸上的狰纹疯狂闪烁，最终全部熄灭。


    "走！"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狰虎部，很好！"


    直到赤狞部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狰虎部众人才如梦初醒。


    虎缨的锁链"当啷"落地，她机械地转头看向族长："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狰天狩族长死死盯着李悠的右手，那只刚刚捏碎雷蛟骨鞭的手掌，此刻正轻轻拂去少年脸上的血迹，连一道红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