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问罪


    赤狰部的主殿穹顶高达十丈，八根玄冰柱上缠绕着熔金铸造的火蛇浮雕。


    当外界风雪肆虐时，殿中央那尊三丈高的火神像，正源源不断喷涌着赤红热浪。


    这是以千年雪蛟脊髓油为燃料的圣火，将整座殿堂烘烤得如同盛夏。


    "再来一坛雷浆酒！"


    狰厉赤脚踏在被烤得发烫的黑曜石地面上，青铜酒樽重重砸在案几上。


    他胸前的赤狰图腾泛着不正常的红光，那是吞食了太多火神赐福的凶兽血肉所致。


    十二名只着轻纱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手腕上的金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最前方的侍女刚捧起酒坛，突然被狰厉一把揽住腰肢。


    少女惊惶间打翻的酒液还未落地，就被殿内高温蒸发成淡紫色的雾气。


    "大祭司到——"


    殿门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身披九头火蟒皮的老者拄着骨杖踏入，杖头镶嵌的赤晶珠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身后跟着四名壮汉，正拖拽着某个被锁链捆缚的身影——那是个来自小部落的俘虏，胸口还插着半截冰晶触须。


    "第三十七个祭品。"


    大祭司的嗓音如同热砂摩擦，他枯爪般的手按在俘虏天灵盖上，"火神享用。"


    "轰！"


    火神像突然张开巨口，一道金焰如长舌卷来。


    俘虏在惨叫中化作燃烧的火团，体内渗出的蓝色寒髓竟被火焰提炼成数滴晶莹液体，滴落在神像脚下的玉碗中。


    狰厉哈哈大笑，抓起玉碗一饮而尽："痛快！这可比去年那些病怏怏的祭品强多了！"


    他裸露的背部浮现出诡异的冰蓝色纹路，又迅速被体内翻涌的火力吞噬。


    殿外忽然传来骚动。


    一名浑身结满冰霜的战士跌跌撞撞冲进来："报！北方三十里发现狰虎部踪迹，他们...他们竟然撑起了完整火神结界！"


    "不可能！"


    大祭司的骨杖重重顿地，震碎三块地砖，"他们去年连像样的祭坛都没有！"


    狰厉眯起眼睛，随手抓起烤架上的雪犀腿肉啃了一口。


    油脂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触地前就燃成小火球："派人去查看,若是真有什么秘法..."


    他舔了舔嘴角，犬齿闪过寒光，"等凛冬之夜过去，本少主亲自去取。"


    此刻的赤狰部外围，十几名依附的小部落首领正跪在雪地里哀求。


    他们带来的贡品在神火照耀下纤毫毕现——有冻得发青的孩童，有奄奄一息的凶兽，甚至还有整筐正在融化的冰晶心脏。


    "求赤狰部赐一朵圣火！"


    某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拚命叩头，额头在玄冰地面上撞出血痕，"我们部落的孕妇..."


    "滚！"


    守卫的赤狰战士一脚踹翻老者，矛尖挑起那个装满冰晶心脏的筐子，"拿这种劣等寒髓也想换圣火？"


    他随手抓起一颗心脏捏碎，蓝色浆液溅在脸上竟凝结成霜，又被体内涌动的火劲蒸成白汽。


    而在他们身后，赤狰部的年轻男女正在热浪中嬉戏。


    有人跳进被火神像加热的温泉池，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就汽化成彩虹.


    孩童们追逐着被烤得炸裂的雪松果，爆开的松香混着酒气弥漫整个部落。


    大祭司站在了望台上，俯瞰远方此起彼伏熄灭的小部落火光，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享受的神情。


    他解开腰间皮囊，将收集的寒髓精华倒在掌心——那些蓝色液体自动凝聚成小蛇形状，被他一口吞下。


    "传令下去。"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明日日出时，准备接收新的奴隶。"


    就在他得意之际，一声凄厉的喊叫，打破部落欢庆的氛围。


    “族长，大事不好了！”


    “狩猎长老的骨牌，突然就碎裂了！”


    铮厉猛地捏碎手中的青铜酒樽，滚烫的雷浆酒顺着手掌滴落，在玄冰地砖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胸前的赤狰图腾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暗红色的煞气。


    "狩猎长老的命牌……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跪伏在地的斥候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是丶是的，少主，不仅狩猎长老，连同随行的十二名精锐战士，命牌全部碎裂……"


    铮厉的右手猛地拍在黑曜石案几上，整张桌案"轰"地炸裂，木屑飞溅，火星四散。


    他站起身，浑身肌肉绷紧，喉咙中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谁……敢杀我赤狰部的人？！"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火神像的瞳孔骤然亮起，喷涌出炽烈的金红色焰浪。


    大祭司的骨杖重重一顿，地面震颤，他的声音如滚烫的铁砂摩擦："动用探查血气残留的手段！"


    斥候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命牌碎片，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铮厉一把夺过命牌，掌心烈焰翻腾，将血符焚烧提炼。


    刹那间，一缕猩红色的血气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化作模糊的虚影——赫然是狰天狩等人的轮廓！


    "狰虎部？！"


    铮厉的犬齿咬得咯吱作响，眼中杀意沸腾，"区区一个落魄小族，也敢对我赤狰部动手？！"


    大祭司冷哼一声，骨杖指向北方："凛冬之夜尚未结束，他们竟敢杀我族人……很好，很好！"


    铮厉狞笑一声，一脚踹开殿门，风雪瞬间倒灌而入，却被火神像散发的高温蒸发成滚烫的雾气。


    他单手一挥："赤狰铁卫，随我拿人！"


    .......


    狰天狩正带着战士们加固防护光罩，突然，远处风雪中亮起一片刺目的赤红光芒。


    他瞳孔一缩，猛地拔剑："戒备！"


    虎缨迅速跃上高台，短刀出鞘，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冷芒："是赤狰部的战舟！"


    远处的风雪被撕裂，一座巨大的赤铜战舟破空而来，舟身缠绕着燃烧的锁链，船首雕刻的狰狞火兽双眼喷吐烈焰。


    铮厉傲立船头，身后是数十名赤狰铁卫，每一名战士胸口都烙印着赤狰图腾，气息凶悍如洪荒猛兽。


    战舟重重砸在狰虎部结界外，震荡波将四周的积雪掀飞数十丈。


    铮厉一步踏出，脚下的雪地瞬间熔化，露出焦黑的冻土。


    他目光森冷，直视狰天狩："我赤狰部的狩猎长老，可是你们杀的？"


    狰天狩握紧青铜剑，沉声道："铮厉族长，凛冬之夜，各部落自保尚且艰难，何来余力袭杀他人？"


    铮厉冷笑，右手一挥，血符虚影再次浮现："还敢狡辩？火神指引，你们的身上……还残留着狩猎长老的气血波动！"


    虎缨咬牙，低声道："果然瞒不过他们……"


    狰天狩深吸一口气，知道无法隐瞒，索性不再伪装："你们狩猎长老带人截杀我们，难道还不准我们反击？"


    铮厉的眼中杀意暴涨："好，很好！区区下族，也敢杀我赤狰部的人？！今日，我要让你们全部陪葬！"


    他猛地抬手，战舟上的赤狰铁卫齐声咆哮，数十道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巨大的赤狰凶兽虚影，狠狠扑向狰虎部的结界！


    狰天狩暴喝一声："结阵！"


    战士们迅速列阵，火神图腾再次亮起，光罩上浮现出九条盘绕的火焰长龙，与赤狰凶兽轰然相撞——


    "轰——！！！"


    天摇地动，烈焰炸裂，整片冰原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