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时间回溯眼前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那是……归墟第三层。


    混沌雾气翻滚，大地龟裂焦黑，远处三具魔神尸骸横亘天地——正是他之前经过的地方。


    但不对。


    时间不对。


    李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是半透明的，像是灵魂状态。


    他尝试调动无道之力，但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力量都没有。


    “这是……幻境？”他皱眉。


    “不是幻境。”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回溯’，我将你的意识送回了你进入第三层的那一刻，但这一次……你没有力量。”


    “你要做的，是在没有力量的情况下，通过第三层。”


    “用智慧，用勇气，用你的一切……除了力量。”


    “记住，如果你在这里‘死’了，你的意识就会永远沉沦，肉身则会被祭坛吞噬。”


    “现在……开始吧。”


    声音消失。


    李悠站在第三层入口，看着远处的三具魔神尸骸，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没有力量，他要怎么通过这里？


    靠智慧？勇气？


    别开玩笑了，混沌魔神尸骸可不会跟你讲道理，它们只有本能，遇到生灵就会攻击，不死不休。


    但李悠没有时间犹豫。


    因为第一具尸骸——九头巨蟒——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九个头颅同时睁开眼，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李悠，瞳孔中闪烁着贪婪和杀意。


    它缓缓抬起一个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李悠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空间腐蚀，大地融化，连混沌雾气都被染成绿色。


    李悠转身就跑。


    不是逃跑，是战术性撤退。


    他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实体，毒雾对他无效，但尸骸的本体攻击他可扛不住。


    他的速度很快，灵魂状态下几乎可以瞬移，但尸骸的攻击更快。


    第二个头颅喷出焚天烈焰，第三个头颅降下冻结寒潮，第四个头颅射出撕裂金光……


    九种攻击，九种法则，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李悠停下脚步，看着袭来的攻击，眼神冷静到可怕。


    他在计算。


    计算攻击的轨迹，计演算法则的特性，计算……生路。


    焚天烈焰温度极高，但范围有限；冻结寒潮能冻住空间，但速度稍慢；撕裂金光快如闪电，但只能直线攻击……


    有了。


    李悠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冲向喷出焚天烈焰的那个头颅。


    在烈焰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擦着烈焰的边缘掠过，然后借着烈焰的高温气流，加速冲向第二个头颅。


    第二个头颅正在酝酿寒潮，见李悠冲来，立刻喷出。但李悠早有准备，在寒潮喷出的前一刻，他猛地下坠，贴着地面滑行，从尸骸的腹部穿过。


    第三个头颅的金光射来，李悠一个翻滚，金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李悠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九种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动作始终精准。


    这不是靠力量，是纯粹的战斗本能，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炼出的直觉。


    终于，他穿过了九头巨蟒的攻击范围，来到了尸骸背后。


    但还没等他松口气，第二具尸骸——巨猿——动了。


    它缓缓站起，举起断裂的石斧，对着李悠，一斧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丶暴力的丶开天辟地的一劈。斧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断开，露出后面的虚无。


    李悠瞳孔收缩。


    这一斧，他躲不开。


    不是速度不够，是这一斧锁定了他的‘存在’，无论他逃到哪里，斧刃都会追到哪里，直到将他劈成两半。


    怎么办？


    硬抗？没有力量，怎么抗？


    闪避？被锁定，怎么闪？


    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呼吸，斧刃已经到了头顶。


    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悠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劈下的斧刃，然后……张开了嘴。


    不是要咬斧刃，是……说话。


    “你的斧头，断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用的是混沌时代的语言——那是他之前在祭坛上看到的图腾文字。


    但就是这句话，让巨猿尸骸的动作……停住了。


    斧刃悬在半空，距离李悠的额头只有三寸。


    巨猿的金色眼睛盯着李悠，里面闪过一丝……茫然？


    “你的斧头，断了。”


    李悠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肯定，“是被盘古的开天斧劈断的，对吗？”


    巨猿尸骸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愤怒，是……回忆。


    它低头看向手中的石斧，又抬头看向李悠，金色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盘古……开天……斧……”


    它发出嘶哑的声音，用的是混沌语，“我……败了……但我不服……他凭什么……开天……”


    “因为他心怀苍生。”


    李悠平静地说，“你开天是为了统治，他开天是为了创造。目的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巨猿尸骸沉默了。


    许久，它缓缓放下石斧，重新跪坐在地上，头颅低垂，像是在忏悔。


    “心怀……苍生……”


    它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双脚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那些金光没有消失，而是汇聚到李悠身边，融入他的灵魂。


    李悠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强度……提升了。


    不是力量恢复，是灵魂本质的提升，变得更坚韧，更纯粹，更接近……道。


    他看向第三具尸骸——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烂泥。


    烂泥已经停止了变化，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身上的无数眼睛都在盯着李悠。那些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怨毒，只有……好奇。


    “你……不一样。”烂泥发出嘶嘶的声音，“其他生灵……看到我们……只会恐惧……逃跑……攻击……你却……说话……”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李悠说，“我不怕你们，也不恨你们，我只是……路过。”


    “路过……”


    烂泥重复这个词，“你要……去哪里？”


    “第六层。”


    李悠指向远处，“那里有我师父留下的东西。”


    烂泥身上的眼睛同时眨了眨。


    “第六层……有……可怕的东西……”它的声音带着恐惧，“比我们……可怕……得多……”


    “我知道。”李悠点头，“但我必须去。”


    烂泥沉默了。


    许久，它缓缓让开道路，身上的眼睛全部闭合。


    “你……过去吧……”它说，“但小心……第六层的守关者……不是我们能比的……”


    李悠道了声谢，从烂泥身边走过。


    当他走到第三层尽头，即将踏入通往第四层的阶梯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通过。”


    “你证明了，即使没有力量，你也有通过归墟的资格。”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关……开始了。”


    声音消失。


    李悠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回到了……第四层。


    天道墓碑平原。


    九尊守墓者石像，正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