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疯癫又怯懦，嘴里不停慌乱念叨。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了你们自己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副畏畏缩缩、吓破胆的样子，当场激怒了旁边冲进来的二长老。
二长老本来就满心忌惮和憋屈，看到大长老惨死、死状诡异，心里又怕又怒。
此刻见石破军亲眼目睹全程，却吓得闭口不敢说话，瞬间火气直冲头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石破军脸上。
力道极大，直接把他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二长老双目怒瞪，吼声炸响：
“混账东西！”
“你爹当着你的面被人活活杀死！刚才你还嘶吼质问我们来得晚、喊着要报仇！”
“现在让你说凶手信息，你就怂成这副狗样？”
“立刻说！那人是谁！怎么杀的大长老！”
“只有摸清底细，我们才能报仇，才能保住整个部落！”
这一巴掌，不只是打在脸上，更是狠狠打醒了石破军混乱的神智。
他脑子瞬间彻底冷静，瞬间看透了眼前这二长老内心的虚伪人性。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却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悲凉，又带着极致的嘲讽。
“报仇？”
“你们是想报仇，还是怕了？”
“哈哈哈……”
石破军环视四周一圈，看遍了所有长老的神情，把他们内心的想法都看得无比透彻。
这群人，没一个是真心想替他爹报仇的。
他们从头到尾怕的，根本不是凶手，是凶手会回头杀了他们。
大长老是部落仅次于族长的强者，连他都被人无声无息秒杀，心脏被隔空捏碎。
这种无解怪物，潜伏在部落周边，对所有人来说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逼自己开口，不是为情义，是为自保！
想摸清敌人底细，免得哪天死的不明不白！
石破军心里冷笑不止。
他不傻。
从小在部落高层圈子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利益为先。
蛮荒之地，从来都是实力为尊，情义最廉价。
那个黑影的实力，绝对碾压族长！
整个黑石部落，或许只有常年闭死关、从不露面的老祖，或许有一战之力。
可那也是或许！
这群长老、族长，就算知道真相，敢去得罪这种级别的恐怖存在吗？
根本不敢！
自己现在一旦泄密，得不到他们的帮助报仇，只会引火烧身。
最后白白浪费父亲拿命换来的一线生机。
二长老见他不仅不交代，还敢嘲讽众人，顿时怒到极致，杀意彻底压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五指成爪，猛地掐住石破军的脖颈，死死收紧。
脖颈被锁，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石破军脸蛋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却半点不惧，死死盯着二长老，眼底满是漠然。
“逆子！”
“父亲惨死，你苟活偷生，连半点骨气都没有！”
“今日你再不交代！我直接送你下去陪你爹！”
石破军牙关死死咬紧，窒息之下，硬生生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动手……”
“有本事……直接弄死我！”
他破罐子破摔。
反正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不如硬到底。
二长老眼底杀机暴涨，手上力道瞬间加重，真打算直接掐死这个废物。
就在石破军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
一道沉稳有力的手势轻轻抬起。
啪。
一缕柔和却无比霸道的劲气精准打在二长老手腕上。
力道不猛，却精准卸掉了他所有力量。
二长老手腕一麻，下意识松开五指。
石破军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捡回一条命。
二长老猛地回头，满脸不甘，看向身后的族长黑日久。
“族长！”
“这小子分明是吓破了胆故意隐瞒！不用严刑拷打，他绝对不会吐口！”
“交给我！我带回刑堂审问，我不信撬不出半个字！”
黑日久脸色冰冷，眼神沉沉地盯着二长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破军是大长老唯一的子嗣。”
“大长老一生为部落厮杀、立功无数，破军这些年也从未做过危害部落之事。”
“父死大丧，他惊魂未定、心神大乱，情有可原。”
“他不是犯人，你有什么资格私自押去刑堂审问？”
二长老瞬间语噎，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族长再次开口：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出了意外，你们希望你们的后代被拖去审讯吗？”
周围其余长老，也全都低下头，脸上闪过一抹愧疚。
是啊。
换个角度。
今天死的若是他们，他们的孩子被人这般逼迫审问，他们岂能甘心？
黑日久扫过众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狼狈瘫在地上、满脸伤痕的石破军。
他上前，轻轻拍了拍石破军的肩膀，语气放缓，带着安抚和体恤。
“孩子，我懂。”
“你心里有恨，也有顾虑，不敢开口，我不怪你。”
“你爹的仇，部落记着。”
“你安心养伤，把身体养好好好活着才最关键。”
“部落的未来，还要靠你们年轻人撑起来。”
“这件事，我会亲自彻查到底，你若是想起什么愿意和我说我随时欢迎。
若是不愿意开口，也不怪你。
往后遇到什么危险，也大可以来找我。”
一番温和体恤的话，瞬间戳中了石破军最软的地方。
积压的委屈痛苦、无助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
他太想说了。
太想把所有一切全盘托出，太想有人替他爹撑腰。
可他不敢。
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所有哽咽、所有真相、所有恨意全部咽回肚子里。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体恤自己的族长，声音沙哑至极。
所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提醒。
“族长……”
“你一定要小心。”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在场所有人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只觉得心底寒意更重。
小心？
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能让亲眼目睹一切的大长老之子，吓成这副模样，只敢提醒小心，半分不敢多言？
整个残破的庭院，阴风寂寂，恐惧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