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间晨雾散开，暖融融的朝阳铺满整个黑石部落。
石莽早早就收拾妥当，心里一直惦记着顾阳昨日惊天动地的造化蜕变。
他喊上五六个跟他关系最铁、一同跟着顾阳练枪受益最深的狩猎队兄弟，一行人肩上扛着新鲜猎兽腿，手里提着两坛封存数年的陈年老酒，成群结队朝着顾阳的府邸走去。
一路之上，众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满脸喜色。
一个年轻猎人边走边搓着手，语气满是敬佩：
“昨天后山那光柱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咱们部落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天地异象了！黑云兄弟这次是真的一步登天！”
旁边另一个兄弟连连点头，笑着感慨：
“何止是厉害！一拳把三米巨石碾成飞灰，这实力简直离谱！换以前谁敢信咱们部落能出这种妖孽？”
石莽走在最前头，抬手拍了拍身后众人，朗声笑道：
“都别眼红！这都是黑云兄弟自己拼出来的！他不仅实力强，人品更是没得说，还肯把杨家枪这种顶级战法无偿教给咱们，咱们今天好好过来道喜，是应该的！”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顾阳的天赋、聊着部落未来的光景，满心憧憬，热热闹闹走到府邸大门口。
刚准备抬脚踏进门，众人目光下意识一扫，齐刷刷定格在门槛边。
门口蹲着一只浑身脏兮兮、毛色发黑的流浪土狗，蔫头耷脑趴在地上，正是寄宿了黑石老祖的那条狗。
黑狗一整晚都憋屈得浑身难受，神魂里翻来覆去全是恨意和报复的念头，偏偏肉身孱弱无力，只能老老实实蹲在门口守岗，一动不敢乱动乱跑。
石莽看到这一幕，立马咧嘴一笑，对着身边小弟感慨起来，语气格外真诚。
“你们看看，还是咱们黑云兄弟心善！”
“如今身份地位远超全部落所有人，实力更是逆天，住最好的府邸，享最高的待遇，还能心软收留部落里的流浪土狗，半点架子没有，心地是真的没得说。”
旁边一群小弟纷纷点头附和，满脸赞叹。
“是啊，换做别的天才，早就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了！”
“也就黑云兄弟，心底善良宽厚，连流浪畜生都愿意收留，人品没得说！”
一声声夸赞落在旁人耳朵里是好话。
可落在黑石老祖耳朵里，简直就是字字扎心、句句羞辱！
他是谁？
黑石部落开宗立派的初代老祖！
万古受人供奉、世代族人跪拜、执掌部落生杀大权的至高存在！
放在以前，石莽这群狩猎队的底层族人，在他眼里就是蝼蚁一般的小人物！
连给他提鞋、跪拜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现在！
这群他以前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底层小辈，居然当着他的面，议论他是一条被收留的流浪土狗！
还一副施舍怜悯、夸赞主人善良的口吻！
奇耻大辱！
天大的奇耻大辱！
一瞬间，老祖心底积压一整晚的憋屈、愤怒、羞愤彻底炸了！
管不了什么隐忍苟活！管不了什么低调保命！管不了以后再报复！
他脑子一热，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
趁着石莽离得近，他猛地四肢蹬地，身形一扑，狠狠朝着石莽的腿肚子咬了上去！
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掉一块肉！泄掉这口恶气！
咔！
狗牙狠狠咬合在石莽的小腿肌肉上。
下一瞬，尴尬到极致的一幕出现了。
预想中的皮肉撕裂、鲜血迸发完全没有！
他这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口，连石莽的皮都没咬破分毫！
只咬到一层结实的肌肉，牙齿硌得生疼，震得他狗嘴发麻！
石莽淬体多年，肉身本就强悍，再加上常年狩猎搏杀，皮肉坚韧无比。
就凭这具废狗躯体，别说咬人，顶多算是轻轻蹭了一下。
石莽眉头微微一皱，低头瞥了眼脚下的黑狗，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嗯？这狗怎么不懂规矩？”
“黑云兄弟好心收留你，给你落脚的地方，你反倒还敢随便咬人？”
他刚准备继续说话，府邸大门缓缓推开，顾阳缓步走了出来，正好站在门口，将眼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见顾阳出来，石莽立马收起怒意，上前一步，老老实实解释。
“黑云兄弟，你出来了。”
“你养的这条土狗性子太野，我刚才随口说笑两句，它突然就扑上来咬我腿。”
“若是今天咬我没事，日后万一咬伤部落孩童、伤到族人，外人不知情，只会说你管教不严，白白败坏你的名声。”
“我想着替你出手，好好教训一顿，帮它立好规矩，免得以后给你惹麻烦。”
说完，石莽不动声色给旁边几个小弟递了个眼神。
几个狩猎队员瞬间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上前。
动作熟练干脆，拿出随身捆兽绳，一把套住黑狗的脖子，直接收紧！
唰！
绳子狠狠一扯，直接把猝不及防的黑石老祖悬空吊在府邸门口的大树枝干上！
四脚离地，脖子被绳索勒得紧绷，浑身悬空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彻底被死死拿捏。
紧接着，一名小弟抽出腰间的细鞭，这是他们平时驯服凶兽专用的训兽鞭，又快又利，抽在身上剧痛无比！
啪啪啪——！
一连数鞭，狠狠抽在黑狗脊背、腰身！
每一下都带着清脆的炸裂声，抽得狗皮火辣辣剧痛，痛感直钻神魂深处！
一瞬间，极致的疼痛席卷全身！
黑石老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魂体都在跟着颤抖！
他疼得想要怒骂、想要嘶吼、想要发泄心底的滔天愤怒！
可他脑子瞬间极致清醒！
不能开口！绝对不能开口说人话！
一旦让人发现他是寄宿神魂、会说人话的妖异怪物！
绝对不是挨几鞭子这么简单！
抓去解剖、抓去炼丹、抓去研究神魂奥秘，甚至直接活活烧死！
到时候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彻底魂飞魄散！
万般屈辱、万般剧痛、万般不甘，全部死死憋在心里！
他不敢吐露半个人字！
只能被迫发出普通土狗的哀嚎惨叫！
“汪汪！呜呜！”
一声声卑微、可怜、凄惨的狗叫回荡在门口。
曾经纵横万古、一言定部落生死的初代老祖。
此刻被几个底层族人吊起来鞭打，像训畜生一样教训，只能嗷嗷哀嚎、瑟瑟发抖、无力求饶。
顾阳静静站在门口，将这全程屈辱的一幕尽收眼底，神色平淡无波。
直到几鞭子抽完，黑狗彻底蔫了、浑身发抖不敢乱动，顾阳才缓缓开口，微微点头。
“石莽兄弟做得不错。”
“既然是我的狗，就得守我的规矩。”
“真要是随便咬人闯祸，最后确实是我来担责。”
“该教训就得教训，好好教教它规矩，免得日后惹事。”
石莽见顾阳认可，立马笑了，收起鞭子，认真回道。
“那是自然！”
“规矩不立，行事不稳！”
“现在把规矩给它立住了，以后它老老实实、安安分分，黑云兄弟在部落里好不容易留下的好名声，可不能毁在一条死土狗的手里！”
被吊在树上的黑石老祖，听着两人轻飘飘的对话。
再感受着浑身火辣辣的鞭伤、脖子紧绷的窒息感。
心底最后一丝傲气、最后一丝尊严、最后一丝翻盘幻想。
彻底、彻底，碎得干干净净。